银河不入眠(165)CP
吴殊思忖了几秒,认真道:“反正我觉得你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有些没病的看起来比你还有病。”
但是既然秦子然说要休养,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阻止。
而且他知道,秦子然既然开口了,说明已经做好决定了。
就如同当时秦子然一定要出国一样,他是改变不了的。
两人吃了会儿饭,又谈起了时序的合同,秦子然的态度很明确:“不签,等他们愿意付出更高的筹码,再谈。”
吴殊也同意,要不是突然跟启拓杠上了,时序这种合同放几个月前他根本不会考虑。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吴殊捶了捶秦子然的肩膀:“反正位置给你留着,随时回来。”
秦子然怔了一下,半响才说了句“好”。
停下耀川的工作后,秦子然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将何去何从。
纽约的公寓他打算继续续租,他知道宗故是不会再回去了,可那里留下了太多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
玄关的一双拖鞋,浴室里成对的杯子,衣柜里一人一半的衣服。
每个角落都残留着宗故的影子。
他舍不得把那些回忆连同房子一起清理干净。
留着房子,就像是留住了那段时光,至少能够证明他们真的在一起过,也是真的爱过。
但纽约他暂时不想再回去了,本来去读书就是为了找宗故,如今兜兜转转到这一步,再见面也没有意义。
或许等有一天,等他有勇气重新面对那些过往时,他会回去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但至少不是现在。
做出退学的决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他直接用病情证明向N大提交了退学申请,没几天就得到了批准。
那封批准邮件发来时,秦子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至此,他跟宗故的最后一点联系也断掉了。
而江城似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这里承载着他前半生的回忆,可那些回忆里,沉重太多,遗憾也太多。
他总在这里想起秦训的恶言恶语,想起许菀知的歇斯底里,也想起宗故。
餐厅、学校、美术馆、电影厅,每一个地方都会让他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人。
然后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疼。
有天他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这座城市了。
临走前,他给宗承打了一通电话,开门见山地表示他已经退出耀川了。
宗承愣了一下,声音略显意外:“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秦子然的声音很平静:“您误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启拓针对耀川,你们总归付出了不少精力吧?”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我会离开江城,”秦子然继续说,“您的那些手段,现在都没必要继续了。”
闻言宗承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我可以答应你,不再针对耀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施舍的意味:“只要你们分手,你也没必要退出耀川,我们以后甚至还可以合作。”
“您觉得我是因为耀川才和宗故分手?”秦子然冷笑一声,反问道,“难道在您眼里宗故不及一个耀川?”
宗承怔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接上话。
“而且您可能误会了一件事,”秦子然垂下眼,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耀川走到今天,所经历的比你想象的难得多,启拓给我们制造的这些麻烦,还远没到能逼我退出公司的地步,更不至于让我向宗故提出分手。”
宗承的声音沉下去:“那你是因为什么?”
“离开耀川是我的私人原因,至于分手的原因,”秦子然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你不会懂。”
是因为我爱他。
他没有再解释,说完便挂了电话。
离开江城前几天,他去看了看秦兴怀和许菀宁。
秦兴怀忙着解决秦训留下的烂摊子,爷孙俩见面不到二十分钟,人便匆匆离开了。
许菀宁则劝他在江城买套房,这样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逢年过节,也能回来看看,毕竟根是扎在这里的。
秦子然却摇了摇头,他知道,每到过年,许菀宁一家都会去沈瑶父亲那边,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他并不想参与。
临分别时,沈瑶问:“下次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秦子然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沈瑶眉头蹙起,秦子然现在的状态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她总觉得不放心。
可她也明白,想走的人是拦不住的。
于是只好说:“走到哪儿都记得告诉我一声。”
秦子然点点头,答应了。
起飞的前一天,他回了趟一中。
现在的一中管理严格,没有学生证是不能随意进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