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不入眠(82)CP
他们可以审判他,可以囚、禁他,但绝不能是现在。
他像头被激怒的困兽,不顾一切冲了上去,肢体相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随后秦训又叫来了几个保安,秦子然很快受了伤,被人死死按在地板上,手机也被粗暴地夺走。
接着他被关进了房间里,门口守着人,他试图从窗户翻出去,又被守在外面的人抓了回来。
秦子然几乎要崩溃了,这次他真的不能再失约了。
他疯了似的挥拳砸向墙上的镜子,碎裂的玻璃扎进指缝,血顺着指节流下来。他盯着镜子里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只觉得这正如同他溃烂生蛆的人生。
家里阿姨过来收拾的时候,秦子然乞求借他手机打个电话。阿姨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想起了他五岁那年被秦训扔在院子里淋雨罚站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偷偷递过了手机。
秦子然颤抖着手指拨号,但宗故的手机始终没人接。
外面的脚步声渐近,秦训随时可能折返,他性情暴躁,阿姨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
秦子然死死攥着不肯放手,几乎快哭了:“让我发条短信……求你。”
“你要发什么?”阿姨低声说,“我出去帮你发。”
秦子然颓然地垂下手,眼眶微红,低声呢喃道:“说对不起……说我有急事不能去露营了,之后会跟他解释。”
再后来几天,秦子然都没见过那个阿姨,他不知道那条短信有没有发出去,也不知道宗故有没有看到。
那种看不见尽头的无望感,让秦子然再一次陷入了抑郁期,所有的精神气彷佛被一瞬间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变得痛苦。
第二天就有医生来家里用棉签在他的口腔内部取样,大概是要做亲子鉴定。
他没有反抗,没有力气反抗。
鉴定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很不幸的是,他还是秦训的儿子。
得到这个结果后,秦家立刻叫了医生来帮他处理伤口。
他已经很久没吃饭了,也拒绝喝水,于是他们开始给他输营养液。
秦兴怀来探望过他一次,叮嘱他养好身子,承诺秦训的那部分股份最后会落在他头上。
秦子然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在想,假如他不是秦训的儿子,那又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没人会给他答案。
秦兴怀看不惯他这颓丧样,突发奇想要带着他去钓鱼,说年轻人要多在外面走走,秦子然被拖着在那儿枯坐了整日。
回家秦兴怀看他更消沉了,终于作罢。
秦子然又躺了几天,有天他强撑着起来上厕所时,忽然发现秦训守着的人都撤走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概是许菀知和秦训见过面,谈妥了什么。
不一会,阿姨又来送饭,还把他的手机一起带了过来。
秦子然看清来人后,忽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问:“他回了吗?”
“呀,对……对不起,”阿姨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来,“那……那天,他们又叫我去做事,说很急,我就……忘了。”
“我……我现在发……”
她话还没说完,秦子然已经松开手。
那一瞬间,他的心一下子像被生生挖空了。他抢过手机开始疯狂地给宗故拨电话,但电话里始终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女生提示音。
许久后,他终于脱力地停下,手指滑进微信。
对话框里,是宗故前几天打过来的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整排未读消息:
“你人呢?怎么又消失了?”
“我到机场了,你他妈接电话啊!!”
“又要不声不响放我鸽子了??”
“操,你真的够狠。”
……
“你没出什么事吧?说话!”
“你就说我一个字行吗,就说你没出什么事就行。”
……
“去你家遇到你爸了,他说你挺好的,跟姥爷出去钓鱼了。”
“耍我很好玩吗?”
“秦子然,事不过三。”
……
最后一条,停在那里,像汹涌的潮水,没顶而过,将他胸腔里跳动的最后一点余温彻底湮没:
“以后别联系我了。”
第39章 P 如你所愿
在联系遍了宗故身边所有人却依旧一无所获后,秦子然过了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
他几乎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找宗故了,徒劳无果后,剩下的精力只够维持最基本的呼吸。从前尚且还能勉强起身吃饭洗澡,这一次,连走到卫生间都像是要耗尽所有的力气。
昏昏沉沉中,他做了一个冗长而粘滞的梦。
梦到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还很小,有阵子许菀知不知道去哪了,一消失就是好几天。家里的阿姨被许菀知换了,新的阿姨迟迟未到。秦子然翻遍家里所有他够得到的角落,却找不到任何吃的,身上也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