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不入眠(84)CP
他盯着那一行时间看了很久,忽然明白,宗故不是在生气,而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在那一刻,某些撑了许久的东西像是突然崩塌了。
原来宗故是真的厌烦了,厌倦他的反复消失,厌倦他的不确定。
而他呢?
他能保证自己以后不再犯病,不再失控,不再惹宗故生气吗?
不能。
他突然就想通了,假如这就是宗故想要的呢?
一个没有他打扰的、确定且崭新的未来。
那他除了成全,还有什么资格去纠缠?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帘,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要再联系了吗?
好。
那就如你所愿吧。
往常的抑郁期最多维持两周,但这一次的抑郁期绵延而又漫长,差不多延续了整整两个月。
等秦子然缓过来,暑假已经快结束了。
他原以为这一次秦训终于能成功和许菀知离婚了,结果并没有,他们仍旧继续维持着这畸形的婚姻。
那场闹剧只不过是谈判的筹码,双方都在为了分到更多的财产而博弈。
许菀知冠冕堂皇地宣称是为了让秦子然以后能继承更多财产,但秦子然知道,这只是秦兴怀的要求。
只要他们维持住表面的体面,不影响到家族利益,私底下如何腐烂都无所谓。
开学后,秦子然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试图用忙碌的生活来屏蔽过去。
他也好像真的做到了。
除了偶尔会想起宗故,他的内心对于其他事情没有什么波动。
他还是回去那家和宗故常去的网吧。
看到那些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在里面打闹,他会不自觉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宗故是第一个把他从抑郁期拉出来的人,是给过他最纯粹善意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让他尝到伤心遗憾的人。
大一有女生给他表白,其中有一个女生让他感到莫名的亲切。
那段时间正赶上他打球受伤了,腿上绑了石膏,行动不便。
女生很体贴,总想照顾他,秦子然尝试让她靠近过,可除了那点若有似无的亲切感,他的心底再无波澜。
直到某天,忽然有同学说那个女生长得很像一个明星,女生笑着问是谁,同学说:“年轻时候的江雪,演《浮光》女主那个。”
秦子然却在那一瞬间恍然大悟,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答案。原来他觉得她亲切,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宗故。
他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恋情开始还没一周就被他掐断了。
女生哭着问他为什么,他的内心竟没有泛起一丝惋惜,只是在那个夜晚,不可抑制地很想念宗故。
他很难去分类自己对宗故的感情,可能越重要的人,越不敢归类。
那份依赖和想念似乎已经逾越普通朋友的边界,可再进一步,会是爱情吗?
秦子然在心里否定了。
因为爱情的模样,他已经从许菀知和秦训身上看透,也看烂了。
秦训嘴上说着自己真正爱的人是周芸,娶许菀知是被逼无奈。可是秦子然在家里撞见他与不同的人纠缠上床,男男女女都有,他们光溜溜在床上喘息的样子让他觉得恶心至极。
许菀知的相好是她的初恋,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她还是选择了嫁给秦训。
所谓的真爱,永远是权衡利益后被率先放弃的那个牺牲品。
爱来爱去,也不过如此。
他对宗故的感情,是一种比爱情更纯粹、更简单的东西。
秦子然知道宗故高三的暑假回国了。
他是从周煜那里听到的消息,说是要去参加宗故十八岁的生日派对。
据说宗故大手笔包了一整家夜店,声势浩大,几乎邀请了所有认识的朋友。
唯独秦子然没有收到邀请。
宗故向来是个很直接的人,既然没有邀请他,那肯定是不想见他。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当天不要出现了,免得平白扫了寿星的兴致。
不过他挑了一个Meade的专业级天文望远镜,算准时间偷偷送到了夜店前台,但是没有留下名字。
宗故的朋友那么多,礼物堆积成山,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转眼到了大三,那一年英雄联盟的夏季赛定在美国举办,前面十多场的小组比赛都设在纽约。
他知道宗故去了N大,N大就在纽约。
所以他一场不落地看完了那些比赛,试图在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真被他给找到了,导播似乎也很偏爱这张东方面孔,镜头慷慨地扫过几次宗故。
宗故变了些模样,更成熟、更意气风发了,身旁坐着一个女生。
秦子然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宗故的女朋友。他只知道,宗故看上去松弛自然,这是他从未参与过的、全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