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玫瑰(382)CP
余挽辰仰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眼睛里有他这个人在这个年龄段时深藏的厌倦和焦躁,他厌恶一切,永远都感到无比烦躁,很难获得平静或安宁。他失去了相当多为人的权力,他对于自身的存在充满迷茫、不信任和不确定,有时他恍惚间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不存在了,他是只活在天空城调查处里的幽灵。
而这一切,起源于时云舒作为他意定监护人签下的那份授权。
时云舒低着头轻轻顺起余挽辰的头发,那人的头发看起来是花灰的,这时候还没有完全变成灰色。这样花灰的头发、瘦削的身体、凹陷的脸颊和深陷的眼睛,显得此人很有种行将就木马上就要驾鹤西去的濒死感。
他感觉手下的发丝很凉,其间有融化的雪。于是他忍不住一遍遍抚摸过去,把手指插入对方的发丝之间,想要抹掉那些冰凉的水珠。
“我为什么要有什么想说的?”余挽辰强硬地拍开对方的手,“就算有,我为什么要跟你讲?”
“嗯,也是。”时云舒点了点头,他侧身在床边坐下了,“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要把我送出去吗?”
“进来了还想出去?”余挽辰的手指像枯藤一般爬上对方手腕,“门都没有。”
时云舒很不合时宜地想笑,他心说这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门都没有”。
“那怎么办?”他询问道,并尽可能让自己不要显得太想笑,“也不让我走,也不想说些什么。那你打算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余挽辰冰冷消瘦的手指缓慢收紧,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对方,带着一点湿漉漉的跃跃欲试,“我伤不了你。但想折磨一个人,又不是只能靠皮肉之苦。”
时云舒沉默片刻,他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具体点呢?”
“我会把你关起来。”余挽辰阴森森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那样子像极了冬眠后饥肠辘辘的兽类,他的手指也收紧到了极致,“你再也出不去了,你只能呆在这里。”
“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时云舒眉头微蹙,对方攥得太紧,他觉得有些不适,便扯开了那只手。
“我管你喜不喜欢。”余挽辰强硬地说道,尽管他看起来几乎是摇摇欲坠的,就像个快要坏掉的人偶——他又一次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这一次的力气更大了,“我会——逼你吃很多你讨厌的甜食,打乱你的所有计划,胁迫你唱你根本找不到调子的歌谣……”
这似乎是时云舒曾在普罗的泛红天光下对对方说过的东西,所以说一切交心和理解都可能变为回刺向自身的暗箭。真是突如其来、防不胜防。
时云舒试图再次扯开对方,但那人是显而易见的不依不饶。他也有些恼了,于是便使了些力气试图压制住对方。他知道这地方伤不了他,因此显得格外的游刃有余——但他没想到的是,某种冰凉滑腻的东西却忽然不知怎么的就从他后方悄无声息地绕了过来,并把他堪称温柔地绑到了床上——那动作显然没有伤他分毫,但挣他也是绝挣不开的。
“靠。”他气笑了,“你可真不怎么讨人喜欢。”
“不需要你喜欢。”余挽辰轻声说道,他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视线里有种凝固的偏执,“灰门里有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你可以慢慢感受。”
时云舒不由咋舌,他开始思考起灰门对于所谓“伤害”的标准和定义——这标准跟定义究竟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
但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出个结果,便被面前人凑过来亲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却一点都不柔软,干刺刺的。那人的嘴唇完全是干裂的,口感很不美妙。他也不挑食,就在对方离开的瞬间仰头追过去,舔吻上那干裂的唇,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跑什么。”他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眼睛里有一份丝毫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怕了?”
“我有什么可怕的。”余挽辰不甘示弱地再次凑上去。他胡乱地磋磨那人的皮肉,将头埋进对方颈窝、用干裂的嘴唇持续制造毛刺刺的轻吻,一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蹂躏对方一番的模样。
而时云舒呢,时云舒被束缚着不便行动,但偶尔当距离适宜的时候,他会偏头去亲吻对方。那感觉真是甜腻没边,甚至于到最后甜腻到余挽辰停了下来,带着一种凝固的幽怨和不满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时云舒往床上一靠,满不在乎地笑,声音轻得像羽毛落下时抚摸树梢,“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放开我,我会满足你。”
出乎时云舒意料的,这年轻的小余听到这话后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我真讨厌听你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