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得好！”古森对他笑。

加护反应不大，神情淡淡，视线中的佐久早再次走向发球点，井闼山第二次发球。

这球发得位置偏了些，下落的时候主攻手本人微微皱眉，不太满意地咂了下舌。

得到了饭纲和古森的宽慰。

而乌野也狠狠抓住了这次机会，成功打破了井闼山连续得分的机会。

【“假传真扣！！”】解说很是激动。

【“影山选手面对井闼山的拦网从容不迫，居然选择了自己扣球！真是了不起的判断！”】

不吝啬夸奖般。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耳边的声音算不上真切，他们已经进入了20大关，而对手还在10代的中前段挣扎这一局被收入怀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必要太在意npc的看法了，哪怕是SSR也对他做不了什么……

在思量的间隙，忽然听到身前传来了一个声音。

“加护前辈。”

转到网前，他低头，一双亮橙色的眼睛撞进他的视线里，是乌野的10号。

对方这次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只是单纯的疑惑，下一刻直击人心的话语脱口而出：“你是和那个卷卷头发的前辈吵架了吗？”

……卷卷头发的前辈？

不会是在说佐久早吧？他们这里符合“卷”这个标准的也只有圣臣了，听到这句的工藤差点笑出来，不过他此刻难得敏锐了一把的危险雷达让高个子副攻手本人憋住了笑意，只对还没注意到他在观察的二人投去隐秘的视线。

加护看上去被他这句话哽了一下，嘴角挂着的假笑都差点消失，不过他看上去意外很耐心，在等待裁判发球哨声响起的同时还有心情和莫名过来搭话的小个子选手交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吵架？”

于是默念这句的工藤内心默默把“交谈”换成了“反问”——但加护听起来又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请教在里面——那个加护？请教？

前不久暂停时间内井闼山因为两个人而如坠冰窖的气氛还历历在目，不过佐久早和加护两个人倒是没真的符合常规意义上的“吵架”，他们就只是……

不再对视，不再交流。

准确是加护在单方面做这种事情，而佐久早更像是顺其自然。

但是一直以来的默契让即使存在怨怼也没有对比赛产生什么干扰，如果他不是目睹了一切的话肯定也不会发现两个人之间降至冰点的气氛，毕竟传过去的球依旧被稳稳接住，不管是为对方掩护还是什么都做的堪称完美。

谁能猜到场下发生的暗流涌动呢。

想到这里工藤打了个哆嗦，开始祈祷裁判赶快发现这边还在摸鱼的两个人然后吹哨警告让他们别闲聊了，但很显然，裁判暂时没这个打算，时间怎么过这么慢？在感知到背后一号位佐久早灼灼目光的时候，工藤内心已经画起了十字。

“嗯……”日向表情挤作一团，“直觉？”

“因为你们关系很好，但是刚刚却没有说一句夸奖。”

——准确来说是一句“nice传球”“扣得好”都没有，完全将对方视作空气。

乌野小个子副攻手小心翼翼，有点像是突然靠近大型野兽取暖的小动物。

工藤心说快别搭话了，说真的不怕加护突然来个“你们都快输了怎么还有心情关心别人的”这种台词，但下一秒，不可思议的表情却出现在加护脸上，于是工藤愣住了。

加护捂住下半张脸，仿佛努力克制突然从喉管里升腾的笑意，胸腔震动，眼睛弯起，几秒后他终于笑够了，放下手之后脸上还残存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是吗，”加护说，“你觉得我们关系很好吗？”

话语突然变成陷阱，只等待对方踩入，然后日向犹豫了几秒，迟疑着点点头：“嗯，你们很默契。”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次呼吸就能明白对方的进攻意图，然后避让开。

“这样……”井闼山的17号声音不大，就连站在身侧的工藤都没有听清楚，他抓住了身前的网兜，靠近了点，宛如耳语，“你猜错了日向君。”

【你的心情值上升了】

眉眼压低，深蓝色的眼睛在此刻宛如漩涡一般，苍白诡谲但又精致无比、堪称俊美的一张脸。

【你的心情值上升了】

“我还挺害怕他的。”

【你的心情值上升了，请玩家注意情感阈值】

加护凑近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

日向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被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随后井闼山的17号前辈对他眨眨眼睛，然后用那种和稻荷崎几个人很相似的、语调上扬的口吻来了一句：“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