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降落伞(64)CP
为什么?
乐明池滔滔不绝,仿佛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憋了很久,今日才鼓足勇气倾倒出来:“从一开始你对我那么好,给我事业、给我金钱、给我帮助,我当然以为你也会给我爱情,现在你差点要给我生命,你又是一句‘误会了’,我才没误会!是你总做意味不明的事,如果你讨厌我,又或是不喜欢我,就拜托对我差劲一点。”
他转身对着屋里一面镜子做笑脸:“难看,你说我笑起来难看,那我以后不对你笑了,我这么好看,你不懂欣赏我的好,我才不要找你当我丈夫。”
透过那面镜子,展翊又看到乐明池笑,和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笑又不一样了,乐明池似乎掌握很多种蛊人心魄的微笑方式,他莫名烦躁。
“哦,对了,”乐明池又是一哂,“刚才看大夫的时候,人家说你是我老公,你也没否认啊,你为什么不否认?又是我误会了吗?”
这人总是沉默,被批评也一言不发,只一双冷蓝眼睛注视乐明池,乐明池被看得吞吞口水,最后忿忿发表感言:“展翊,你很讨厌,你真讨厌,你非常讨厌!”
展翊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只白天翠翠塞给他的桃子,“你饿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乐明池刚想发火,结果他的肚子就在这时不争气地叫了,咕咕咕,连环抗议。
展翊没说话,双手密不透风包住桃子,拇指对着桃子缝,左右轻拧,只听到清脆的咔嚓声,脆桃被顺势掰开,边缘处被突发的力道捏碎,汁水乱流在那双宽大有力的手掌上,乐明池看得心脏乱跳。
展翊把没有桃核的那半递到乐明池面前,“吃吧。”
“……喔。”
“咔嚓”,乐明池接过桃子那一刻,听到一声脆响,抬头,看见展翊已先大快朵颐了。
……
乐明池离开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雨停了,似乎一切都变得那样静。
背痛开始在无边的寂静中复苏,方才有人说话打岔,并不觉得多痛,但只剩展翊自己时,神经末梢的所有感知都被放大。
怪不得人会害怕孤独。
孤独确实是疼的。
大夫说的话应验了,这种从皮肉里放射出来的疼痛,就好像自己背上又长了颗心脏,随着血液泵流,一阵涨痛,一阵缩痛。
听说人受伤后,第一夜是最不好受的,痛得人无法合眼,确实如此。
睡不着,索性坐起来。
天光刚起,不必点灯,展翊慢慢摸索着出了卧室门,隔壁乐明池那间卧室门紧紧关着,很安静,不知道乐明池能不能睡着。
想到之前的几次状况,展翊觉得,大概这人的睡眠质量还是不错的。
他是长期失眠患者,心里很是羡慕。
隔壁是主卧,按照礼仪,他本不应该进去。
但破晓时分的好奇心实在过重,加上刚刚寨老对主卧的“极力推销”,又加上他实在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打发注意力缓解疼痛,展翊朝屋门紧闭的主卧走去。
昏暗之中,他按下门把,轻轻推开了这件尘封的秘密之门。
此时此刻,他终于看清这间屋子内部结构,这是一间装修极为简洁的现代居室。
实木床、书桌、扶手椅应有尽有,甚至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灯,和客卧的质朴老旧相比,这间主卧几乎不像是会在这种原始村落中出现的空间。
这是谁的房间?
第40章 随便你喜欢
寨老说这是自己多年好友的房子,他的哪位好友,有如此超前的、城市化的品味,将这些家具从县城运进寨子中,仅仅只为装点这一方天地?
展翊继续向前走,手指抚上床榻,抬手,竟半点灰尘没有,他一路走到窗前,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日光在昨夜雨水冲刷后尤为剔透,洁净地照亮窗外大片梯田。
展翊静静看了半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浑身大震。
那一刻,他感到脑海中刮起一阵旋风暴雨,把他刮得东倒西歪,也把记忆里的残片刮得七零八落。多年来,他把那些关于索尧庄的回忆封存起来,只这一刻,仿佛天降一只大手,从那些封存如群书浩瀚的回忆中,精准无误地抽出一册。
翻开一页,只看见索尧庄坐在研究室,转过身来对着展翊,他单手将白色口罩摘下,露出一张明净却忧郁的脸,他说:“小翊,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彼时,研究室只剩他们二人,临近过年,其他学生纷纷返乡,只有展翊家在京海,索尧庄则从不回家。
展翊问:“你……”
索尧庄没等展翊说话,兀自望向窗外,“我家窗外是一大片梯田,连绵向上,好像一面通天的绿色云梯,上面一座高高架起的水车,寨……村长把它粉刷成红色,远远望去仿若另一颗悬浮的太阳。我从小在那里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