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峥鸣的五官比蒋叙还要硬上几分，因为常年不苟言笑，唇角两边有着深刻的纹路。

比起无时无刻不在显示“莫挨老子”的蒋叙，他父亲的气场更为收敛，但这种收敛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温和，反倒更凸显出常年身处上位，由杀伐果断的岁月和阅历沉淀出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厚重的山岳压来，那双与蒋叙如出一辙的眼睛，锐利深沉，叫人不敢直视。

但此刻他看着自己的妻子，提起自己的孩子，那眼里的冷意就春天的雪一样消融了。

“成天臭小子臭小子的叫。”秦女士不高兴地说，“臭小子真出事了你比谁都急。”

蒋峥鸣一屁股把自己怼进沙发里，镜头晃了几下，冷哼道：“他自己要作死谁拦得住他？”

隔了几秒，他忍不住把自己的脸凑近了一点，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你说的事儿是真的？”

秦女士说：“你真该回来看看你儿子的嘴脸。”停顿两秒，补充，“跟你当年一个样儿。”

藏都藏不住，让人想忽视都难。

当然，蒋叙看起来也懒得藏，明晃晃写脸上，恨不得朝他爹妈贴脸开大。

毫无循序渐进，替他爹妈小心脏考虑的意思。

大概在他看来，没有直接把炮弹丢他们手里已经是一种体贴。

蒋峥鸣笑了，他一笑，浑身冷硬的线条都软和下去，眼角的细纹也活络起来，显出几分柔情：“我想我应该比他聪明些，起码我还知道送花儿约会。”

秦女士翻了个白眼。

蒋峥鸣这才正色起来，说：“或许是你多想了，我没看出来他有这方面的倾向。”他闭上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斥道，“有违人伦！”

秦女士也微笑：“我真想把你送去xx鉴宝上看看。”

“什么意思？说我是你的宝贝？”

“看你到底是哪年的老古董！”

蒋峥鸣不太服气，双眼一瞪：“这难道很好接受吗？我没有现在回家把他腿打断已经是我仁慈！”

秦女士长叹了一口气，蒋峥鸣立马闭嘴了，把自己一张有四十多年使用痕迹的俊脸糊屏幕上，认真观察秦瑾的表情。

这很好接受吗？

这当然不好接受。

时代变了，社会风气更为开明，但这些都变得太快了，飞速迭代的思想，在不同年代的人之间，划下来巨大的鸿沟，有的人可以迈过去，有的人不可以，多数人只能站在两岸对望，谁也过不去。

不过秦瑾正站在沟上修路。

“你说我们儿子那只魂，还找得回来吗？”秦瑾突然问。

蒋峥鸣张了张嘴，想安慰她，但秦瑾很快又开口，嘴唇颤抖，声音几乎破碎在晚间的冷风里：“如果找不回来……如果找不回来……”

如果找不回来。

他们的孩子，还能活多久呢？

那道士说，十八岁以后，蒋叙多活一天，就是多赚一天。

秦瑾想再帮他多赚三万天。

如果不可以，起码让他……是开心快乐的吧。

一直是。

蒋峥鸣沉默了许久，问：“那是个好孩子吗？”

秦瑾说：“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可怜孩子。”她想起中午蒋叙非要往人身上贴的样子，不由露出笑容，“你儿子肯定没少欺负人。”

“别人愿意吗？”蒋峥鸣问。

“不知道。”秦瑾回答，“但他倒是挺惯那混球的。”

“不愿意也不能勉强。”

“自然是不能委屈了人。”秦瑾又叹了一声，“看你儿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不能做点后勤辅助工作嘛。”

“他肯定没我有本事。”蒋峥鸣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口气缓和了些：“我回来再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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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乐躺在蒋叙身下，浅琥珀色的眼睛含着一星湿润的光点，眼皮泛红，一路红到眼尾，又是气恼又是羞耻地看他。

发丝凌乱，有几缕黏在雪白泛粉的面颊上，胸膛一起一伏的。

说勾引谁在勾引。

但是勾引。

勾引。

勾。引。

嗯。唔。噫！

蒋叙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两个字。

飘飘欲仙。

宋文乐那话一吼完，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蒋叙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他。

好几秒过后 ，宋文乐陡然醒过神来，起伏的胸膛凝滞一瞬，随后慢慢瘪了下去，归入平静。

天呐，他在胆大妄为地说些什么话？

蒋叙还恐同呢！

不会把他当成什么变态吧？

宋文乐不敢气了，连忙补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万一、万一我又梦游……”

岂料蒋大少爷根本就不在意，话也没听他讲完，笑得怪痞怪坏的，俯身亲昵地抵住他的额头，打断他：“我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