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没生气。”

这就不是没生气的态度。

宋文乐恨死冷战了，脑子里又不断回想起，下午有个小女生，含羞带怯地跑去找蒋叙说话。

那时他看着蒋叙，蒋叙也看着他，最后却垂下眼睛，不理他，转头把懒懒散散的，把手机朝女生递了过去。

宋文乐心性欠佳，心里有点什么情绪都稳不住，整个心脏都闷得要炸了，总算忍不住问：“下午那个女生，是来找你要微信的吗？”

“是。”

宋文乐被他一个字堵得够呛，指甲一直掐着自己的指腹，眼红了一圈，自以为问得很寻常：“你……你给了？”

“给了。”

宋文乐：“……”

蒋叙听见旁边静悄悄的，没声音了。

转头一看，宋文乐正在啪嗒啪嗒掉眼泪。

多没出息。

看见宋文乐哭，蒋叙那一瞬间还是心慌。

他把车停在路边，问宋文乐：“你哭什么？”

宋文乐也不知道，只能选择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你不原谅我，我心里难受。”

蒋叙：“……我没有生你的气。”

“你就是生我气了！”宋文乐急了，转头用红彤彤的眼睛看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蒋叙：“……”

蒋叙也不说话了，只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宋文乐哭得一抽一抽的，胸膛一起一伏，泪水模糊他的视线，把他的睫毛也打湿成一绺一绺的，都看不清他面前的蒋叙了。

蒋叙给他擦眼泪，擦得多仔细轻柔，他自己就用手背胡乱蹭了蹭，然后嗓音发着抖问：“你……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蒋叙被他伤心的眼睛盯着，最后只能放下手，把擦过宋文乐眼泪的纸巾，团成团，捏在掌心，问：“你在意我喜不喜欢你做什么？”

“你加别人的微信了！”

“你又在意我加不加别人的微信干什么？”

宋文乐湿漉漉的眼睛，观察了他许久，才带着很重的鼻音，问：“……你是想惩罚我，才故意加别人微信的，对吗？”

蒋叙拿舌尖刮了下犬牙，疼痛刺激他的神经，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

这事儿做出来就太下作。

他终于不是那副冷漠的，半死不活的态度，扬起嗓子一凶。

但宋文乐这回却没怕他，圆溜溜空洞洞的眼睛，仍直勾勾盯着蒋叙：“所以你是真心想要加她？”

蒋叙大起大落，痛失老婆，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他知道自己应该把宋文乐放开，起码远离刺激源，眼不见心不烦。

但不舍得啊。

七情六欲原来这么折磨人，宋文乐都活生生长进他的心脏里，现在又要剜出来，哪那么容易。

这糊涂事儿，这一笔糊涂烂账，算是算不清了。

蒋叙也不知道怎么算，干脆也糊涂起来，只能尽量保持和宋文乐的距离，免得脑子不清醒，再干出点儿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心里一直都压着情绪呢。

这会儿也压不住了，恼火道：“是真的又怎样，不是真的又怎样？”

宋文乐眼睛里水雾又气，低低说道：“……你不喜欢我了。”

蒋叙深吸了一口气，倒在座椅上，拿手挡住自己的额头，真觉得脑子疼得要炸开了。

“宋文乐，你不能老这么诛我的心吧。”他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情绪，喉结压了又压，“我喜不喜欢你，对你重要吗？”

宋文乐偏执地说：“为什么不重要？你不在意我了！”

蒋叙早就察觉宋文乐有古怪，但他诡异的逻辑，清奇的脑回路，还是再一次震撼到他。

他无言以对。

“我很在意你！我那么在意你！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怎么样才能让我们像以前一样！”宋文乐被他冷了那么多天，流着眼泪，情绪崩溃。

蒋叙原本还想多装装的，好歹装个游刃有余懂进退的形象，但事实证明，他的确也没那天赋，干脆也不装了，转头问：“那你能喜欢我吗？”

宋文乐哭着说：“一定要喜欢吗？很在意也不行吗？可以为你去死都不行吗？！”

蒋叙一下把他的嘴捂住。

脸蛋儿是湿的，软乎乎的，发着烫。

蒋叙低声训斥：“不要乱说话！”

宋文乐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眼睛红得厉害，看起来没有一丁点儿要收敛的意思。

蒋叙心里又是疼痛，又是酸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叹一声说：“我喜欢你，你又每天在我眼前晃，你觉得我心里会想些什么？我们彼此疏远点儿，对你我都好，啊。”

宋文乐还是盯他。

蒋叙只好再把话说得更明确些：“宝贝儿，我会对你做很坏的事情的，别给我这样的机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