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圣子都没想到，自己身上竟然拥有神格。

夜游神告诉他，先天神明由天地孕育而出，后天神明或由主神册封，或是对这片天地有了极大贡献，被天地认可而得。

圣子那时……只觉得讽刺。

踩在爱人的尸体上受封神明。

原来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夜游神有求于他，想请他去一趟冥界，但圣子不愿，他想一步不离的守着纳雅，夜游神看出他的不稳则人界不稳，倒是灵气消散，纳雅也复生不得。

圣子以魂体完善轮回道，冥界之主许诺他，等轮回道完善后，会让他入此地轮回。

而圣子不愿早早轮回。

他剖出一魂，并炼化这一魂，陪伴在纳雅身边，滋养纳雅的魂魄，也以这一魂，作为他和纳雅之间的连接。

若是纳雅有任何危险，他便会有所感应。

陷入沉睡，任由轮回道汲取他身上的能量。

好在这片土地的神明并不苛刻。

轮回道没有无止境的榨干他，甚至在完善过后，开始温养他残缺的灵魂。

“所以我的兔子玩偶，是你用灵魂化成的？”宋文乐问。

可惜现在玩偶小兔没有了，变成了一只超大版阿贝贝，不过更多时候，宋文乐觉得好像是自己成了蒋叙的阿贝贝也。

蒋叙点头。

原本宋文乐应该会和他一起转世。

他们从生下来就不会分开。

岂料中途出了意外。

纳雅……或者说，宋文乐那时候已经模模糊糊，有了些意识。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只是对这个世界有了感知。

他能感觉到他身边的仙草，时不时就探着脑袋来看他，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似的。

于是他也探着脑袋过去看仙草。

感受仙草柔软的叶片，拂过他的花瓣。

然后有一天，仙草不见了。

宋文乐很无聊，他知道仙草每天都会往地下灌入灵气，宋文乐一早就开始好奇了，于是他也学着仙草的样子，往地下灌入身上的灵气。

灌得他眼冒金花，差点累死。

后来黄帝来取赤铜之精，看见纳雅所待的世界树之花。

他发现这朵花正在孕育一个灵魂。

黄帝从未见过这样奇异的植物，心生喜爱，将它移去了不周山。

谁也没想到，共工怒触不周山，宋文乐就这么走失了。

一直到十八年前，他才彻底吸够灵气化形，正好落在一家孤儿院外，身边有一个化形出来的兔子娃娃。

宋文乐和蒋叙聊到现在，总算对上了所有前情，这时候天都黑了。

蒋叙说应该去桌游店开一桌，再摇点人，把他们俩前世的故事当还原本打。

还省得他们费劲巴拉地盘这么久。

不过他很快又后悔。

蒋叙现在对宋文乐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独占欲和保护欲，他们俩的故事，他一点都不想被外人知道。

一点都不。

两人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震天响，蒋叙叫了外卖，一家私厨，送来的十道菜，两人吃得精光。

吃完晚饭，宋文乐还打电话给李仙见，问他当时为了突然跑了。

接电话的人是应天，说李仙见因果已了，正在闭关。

宋文乐：“……为什么是你接电话。”

应天啪地把电话挂了。

两小时后，李仙见回了电话，声音听起来怪哑的。

“那时候黄帝不和蚩尤打架吗。”李仙见说，“蚩尤知道昆吾山有黄帝需要的东西，就派魑魅魍魉来打听，魑魅魍魉没打听出来，恼羞成怒打算吃人泄愤，我下山救人，结果被困在了他们的迷阵之中。”

宋文乐问：“你和应天在一起了？”

李仙见：“……滚啊！”

他也啪地挂断了电话。

李仙见当时被魑魅魍魉一困数日，再出来时，不周山已经断了。

他的任务未完成，遭受反噬，不得不闭关养伤，等再醒来时，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没完成任务。

兜兜转转数千年，才终于得到解脱。

而应天也拷问了莱恩，问他为什么还能存活。

莱恩说，早在纳雅进入神庭后，他就在纳雅的魂魄上下了咒，与纳雅的生机相连，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归还魂魄，就是为了趁此机会，让恶神重新夺舍纳雅，而他自己则寻找机会，与恶神分离，

气得蒋叙当场就打了个飞车去妖管局，去之前叮嘱应天，人先留着，等着他来杀。

魂飞魄散的时候，莱恩倒是一句话都没说。

再也没了以前的疯疯癫癫之相。

他本体是一个瘦小的男人，头发花白了，脸上有着干巴橘子皮一样的纹络。

浑浊的绿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圣子，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