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112)CP
“但你,动了我的娃娃。”
消声器移开,一个红色的洞出现在双目圆瞪的孔泽洋额头,蒋幸扔掉枪,接过总助递过来的手帕:“浴室在二楼右转第一间。”
蒋幸没必要和一个无关紧要的废物浪费口舌。
回到家时,江今雾又睡下了,钱姨汇报他晚上吃了半碗沙拉和两个煎蛋。
这个爱多管闲事的保姆,替蒋幸拿着大衣:“小先生吃的太少了,这么大个的个子,吃这么点东西,营养怎么跟得上哟,我们家这个年龄的小伙子,每顿能吃进去一只鸡。小先生这眼见着一天比一天瘦,又这么躺着不动,可要小心生病。”
她犹豫会,看着蒋幸没有烦躁的意思:“蒋先生,我多句嘴,小先生这样,怕不是有什么抑郁症,我没别的意思,我们邻居家有个小女孩就是这样,后来,”她语气一顿。
拿着水杯的蒋幸转身:“后来怎么了?”
钱姨见他没有嫌自己多话的意思,立刻凑前压低声音:“后来从十八楼跳下去,哎,好好一个孩子,到最后连脸都看不清。”
水杯被稳稳的放在桌面上,蒋幸垂下眼皮,看着没有波澜的水面:“好,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去休息。”
钱姨应一声后回了房间,蒋幸在客厅站了许久后,也回到主卧。
层层叠叠的床幔,还是纹丝不动的遮挡着里面的毛毛虫团子,蒋幸轻轻撩开一层又一层的纱帐,那个睡成小猪的人,脸颊正靠在床沿上,肉被压成一坨。
蒋幸轻笑一声,江今雾没醒。
他蹲下来,蹲在床边,仔细端详着蒲蒲的睡颜,对方睡得一点也不好看,长发乱糟糟的,嘴巴微张,像个嘟嘴的小金鱼。
吐出泡泡,消散在空气中的,却是蒋幸。
不是我,我没改过你实习的名额。
不是我,我没默许别人放你的照片。
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在那段时间,不管你了。
我只是漠视了你的痛苦。
我没想让你这么痛苦的。
可这一切,却又来源于我,来源于我对你的高调,又弃之不管。
追随蒋幸的人,视他的喜好为圭臬,对他厌恶的人下手整治,自然也见怪不怪。
蒋幸明明知道,所以他没办法对江今雾承认,也没办法说出任何辩解。
蒲蒲所遭遇的一切不幸,源头都是蒋幸。
今夜,他只能将头轻轻抵在江今雾垂下的发尾上,轻轻的靠近他。
却有不敢太靠近他,书房里的另一份资料,蒋幸至今未曾打开。
你看,人们总是用离开来试探爱,却又总是后悔离开。
第60章 夜话
无名份60夜话
长夜漫漫,时时惊梦。
被惊醒的蒋幸,从床头柜摸到手帕,眼还没睁开,捧着江今雾脸颊的手,就托着他的下巴,用丝绸轻轻浸走泪珠。
擦干用指腹试探,摸到微微湿润的脸颊肉后,脏掉的帕子往地上一扔,双手搂抱着人,一下一下轻拍着后背。
七天足以养成一个新习惯,从噩梦中哭醒的江今雾,现如今已经能自然的将自己的脸,埋入蒋幸厚实的胸膛,他甚至左右挪动着脸,在上面蹭掉自己新沁出的泪珠。
气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无比清晰:“又做噩梦了?”
江今雾嘴硬:“没有。”
没有就没有,蒋幸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和蒲蒲比个高低,他沉默的闭上嘴,继续手上的动作。
江今雾吐出口热气:“都怪你,我晚上总是睡不好,皮肤粗糙了不说,今天还发现竟然长了痘。”他的声音被布料一闷,带着哭腔,尾音都是细小的埋怨。
像当年在他怀里,用纸巾按住眼睛,小声诉说:“我好丢人,我的人生好失败。”
温热的液体浸透衣料,凉凉的贴在蒋幸的心口:“明天,我就给你找医生,好不好?”
“不好,医生总给我开激素的药,我会变胖,会长胡子,会变得很丑的。”他攥着蒋幸的衣料,闷闷的哭着。
“我们找中医,喝中药调理,不长胖,也不变丑,可不可以?”蒋幸更近的将他拥入怀中,这次,滚烫的泪珠落在他的心上。
“真的不会变胖,不会变丑?”
“真的。”蒋幸再三保证。
惊梦的人,不肯再睡。
蒋幸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虽然大多数的时候,是江今雾在絮絮叨叨的说一些琐事,比如今天的太阳很晒,他觉得自己变黑了,蒋幸回答他凉亭有厚度,是物理防晒。
再比如今天下午茶的水果太甜了,他不喜欢。蒋幸说,明天就换一批供应商。
蒲蒲重逢时这样怕生的性格,现在肯愿意和蒋幸说一些闲话,他不觉得烦,只觉得对方很可爱,起码在这个时刻,他们的关系不是流莺与客人,也不是情人与金主,而更像一对相拥而眠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