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134)CP
所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撞过来,道理蒋幸全都明白,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之前在手术室中退出去,那他将在江今雾的生命中彻底退场,任何人都有可能受到江今雾的垂青。
唯独蒋幸再也不行。
不是他不想对江今雾好,也不是他不肯给对方喘息空间,可真的放手,蒲蒲离开他后要怎么生活?
难道要和原来一样,去酒吧找人,在肮脏的巷子里缓解病情,直到被人传染病症后,孤零零死在巷子口?
还是带着如今的精神状态,被另一波人卖到下一个“瀚海”,最后落一个同样英年早逝的结局?
蒋幸不肯放手,他也不能放手。
除了自己,谁还能给江今雾现如今的治疗和保护。
没人能爱他了。
恍若当年,蒋幸一步步将江今雾逼到墙角,如今江今雾也不肯让蒋幸独自清醒。
这是一个混蛋的世界,大家都是疯子。
“蒋幸。”
清清楚楚,没有错音,完完全全蒋幸名字的发音。
蒋幸骤然回首,他看到不知何时,踩着石膏断腿的江今雾,站在卧室门口,白色的睡衣从肩头斜落,长长的裙摆落在脚面,顺滑的布料从他的小腿滑落,一直一直,流淌到脚踝,脚面,最后坠落到地面。
一丝一缕,一点一滴。
他捧着铁链,靠在门框,轻声问:“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猛然间窗外雷声肆起,闪电划破长空,滋啦一声后,房间内灯光俱灭。
将要入夏的雨,又快又急。
灯灭前最后的光明,照亮江今雾的眼睛,他安静的垂眸看向蒋幸,如同曾经无数次清晨,在蒋幸怀里仰头时的迷茫依赖。
蒋幸恍若回到当年那个凌晨,夜黑星隐,他站在门口,和江今雾隔着整个客厅。
他遥遥的望着自己,任何可能性,在这一刻,这一秒,交汇成本能之外的和谐,只要他不醒,只要时间不流动,平衡就不会被打破,秩序就不会回归,狮子也不会回到狩猎者的身份上。
此时此刻,蒋幸是吉普赛人,他在今晚祈求上帝沉睡,月亮不西沉。
但闪电只持续了一瞬,光明消失的瞬间,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早些回来,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时隔多年,蒋幸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当年那句质问,是江今雾对这段感情,最后的挽留。
血液还是弄脏了这张地毯,他撑着门槛跌跌撞撞站起来:“是我的错,”
“全都是我的错,蒲蒲,”
黑暗掩盖江今雾的表情,他的声音比空气还轻:“不要喊我蒲蒲,那是妈妈给我的名字。”
他的记忆,彻底混乱。
作者有话说:
这章callback的三十七章,称呼的变换,不是错字。
第71章 唯见月寒日暖
无名份71唯见月寒日暖
绵绸薄布将江今雾从浴缸中整个裹住,湿淋淋的抱出来时,脚踝还在往下坠着水滴,淅淅沥沥落了一路。
蒋幸将他像个紫菜卷一样抱在怀里,江今雾的脑门靠在他的颈窝,闭着眼闭着嘴,恍若睡去。
蒋幸拿衬衫给他擦脚,丝绸吸水性好,他略微使点力,江今雾贝壳吐沙一般:“痛······”
蒋幸丢掉布料,用掌心去试脚面干湿,江今雾不知道被碰到什么地方,原本瘫在他身上的躯体,从薄薄的布料下,不断涌动起肢体的形状,他挣扎着要出来,并仰头痛呼:“好疼。”
蒋幸瞬间松力,脱离禁锢的江今雾在他身上翻滚,像是断裂的腿骨链接起来,要在身体的四面八方穿刺出来。
蒋幸只能将他从包裹中释放出来,寸寸检查过去,并未发现新伤。
水迹未干的蒲蒲,蜷缩在新的床单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试图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好疼,好疼,好疼······”
他紧闭的双眼干涩,额头渗出大颗汗珠。
蒋幸显然慌了神,在医生的指导下,硬掰开江今雾的牙齿,喂进去两颗止疼药,随后他用薄被裹起江今雾,靠在床头,将他拥在怀里。
“不痛了,不痛了,吃了药就不痛了。”药物起效没这么快,江今雾在他怀里小声呜咽。
不知道是心理还是生理作用,蒋幸只觉得,蒲蒲在他怀里,马上就要碎掉。
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小小的一只,又那么脆弱,被人轻轻掐一下,好像都会散在空中。
“好痛,”江今雾攥着蒋幸的衣领,滚烫的鼻息喷在纱布上,他不断重复:“好痛,我痛的快要死掉。”
蒋幸低头,以吻封住这句诅咒。
但迟来的爱,带不来安稳。
江今雾咬破蒋幸的嘴角,温热的血混在津液中,犹如水滴砸在泥土中,带来的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