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14)CP
三个孩子围在这名女士身旁,有礼而小声的描述着进嘴食物的味道,每个人不争不抢,宁静平和,江今雾这边只能听到一点点,偶尔没有控制住的声量。
他却像是上个世纪第一次看到默片的人,被巨大的,超出三观的超现实,冲击到像是中了什么恶毒女巫的魔法。
“蒲蒲?”蒋幸握住他半空中的手,轻声唤他。
江今雾转过来的眼眶是红色的,他的鼻尖、印堂,眼尾都洇出一片粉色,神情惊惶的让蒋幸心头一跳,手指下意识用力:“蒲蒲。”
焦虑解决不了问题,蒋幸本能一秒调整状态,他强迫自己的心神不要随着江今雾的情绪波动,镇静而温和的询问:“怎么了?”
怎么了?
江今雾也说不上来怎么了,他只是看着疑似一位母亲带着三个孩子,这么静谧美好的享受午餐,明明是一副圣母抱子图,为什么他的心口却传来撕天裂地的疼痛。
好痛。
可江今雾不明白,也说不出为什么痛,他怔怔的看着蒋幸,没意识到泪水夺眶而出:“蒋幸,我牙疼。”
牙齿的神经好像连着心脏,不然为什么心脏一跳,他的下颌带着头骨都在痛。
蒋幸要了一件盥洗室,揽着江今雾的肩,半抱着他把人拖进去,江今雾的眼泪没有很多,只是凝聚成大颗,冲出眼眶,在蒋幸的视线中,掉在他的心上。
蒋幸洗了三遍手,又给江今雾漱了口,餐厅的洗手液是檀香味,蒋幸捧着江今雾的脸,脸颊肉堆在他的指尖,粉粉的,圆圆的。
江今雾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食指探进湿润滚烫的口腔,柔软细腻的嫩肉一触,江今雾就在蒋幸手中一抖,那双永远温和的眼睛,现在黑沉沉的看不清情绪,离得太近,江今雾只觉得目眩神迷。
“抱歉,冒犯了。”
指尖碰到牙齿,骨传导对大脑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夏日的整个蝉鸣都在江今雾的脑子中。
他错开视线,对视后不敢直视,从舌尖蔓出苦涩,他“尝”到了檀香。
鼻尖的呼吸吹在指骨,喉结上下滚动一下,没有太大的吞咽声,可两个人靠的太近,近到听到不知是谁剧烈的心跳。
盥洗室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彼此依靠。
温度极速上升,也带走了大量水分,江今雾变得口干舌燥,他的手不自觉前伸借力,抚着蒋幸的肘,柔软的指腹抵着坚硬的骨。
蒲蒲看着他敞开的衣领,眨下眼睫,落下一滴汗,他没有推开蒋幸,因为这入侵的动作,不是为了进攻掠夺和占有,是为了保护。
蒋幸的手指探到最深处,摸到一小块凸起的尖利,他松了口气,撤出手指,声音低哑暗沉:“你长智齿了,蒲蒲。”
“这是生长痛。”
江今雾的脸色一秒通红,连着耳尖都红透了,他竟然为了迟来的生长痛,在刚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面前落下泪来。
没出息的,江今雾!
蒋幸轻轻的抱住他,干净的左手轻拍着他的脊背,嘴唇落在他的耳边,蒋幸没说什么多大的人了,牙疼还能疼哭,他只安静的抱着江今雾,静静的抱着他
伤害不以大小来划分,再小的疼痛,也是痛苦。
“会发泄自己的痛苦,蒲蒲真棒。”
作者有话说:
张显宗,我牙疼。
第8章 夏天
无名份8夏天
可恶的考试周打断了初夏的热恋,江今雾的兼职一律全停,每天带着三个人形立牌住在图书馆,蒋幸大四没去实习,准备着保研的材料,对接的导师很看重他,天天带着他下实验室,声称这是他的关门弟子。
两个人都没时间,但夜晚的风不算忙。
蒋幸下了出租车,远远就看到昏暗灯光下,拿着笔记背书的人,他沿着上坡小跑过去,接过江今雾背上的书包:“累不累,我给你带了宵夜。”
江今雾早就留意着大门的动静,从蒋幸下车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注意力就不在学业上。
隔着远远的,就看到对方一手拿着的袋子,一手提着办公包跑过来,他站在灯光下,看着人从黑暗中跑向他,再怎么想要矜持,嘴角也控制不住上弯。
蒋幸把包甩在肩上,江今雾接过他手里的夜宵袋,这样空出一只被占满的手,江今雾就这么笑着看着蒋幸的眼睛,四目相对,手指缠上他的缝隙:“不累。”
大拇指被四指缠上,蒋幸也忍不住笑:“现在才九点,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好。”风果然不忙,在两人并肩携手同行的路上,哗哗的吹响了头顶稀疏的树叶。
江今雾抬头,看着不断冒出新芽的树冠:“你说什么时候,这里才会长出茂密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