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149)CP
直到第四次。
蒋幸在诊室中短暂睡了半小时后,暴怒而起,将房间中的花瓶,桌椅,全都掀飞,碎瓷和碎玻璃下,全是被踩烂的花泥:“让我见他,我要见他!”
医生战战兢兢的躲在后面:“好,可以见到,当然可以。”
离奇的承诺,晃荡的金链,奇迹般的让蒋幸得偿所愿,又或者是饮鸩止渴,他在只有哭泣的梦中,见到重新对他笑的小鹿。
醒来的蒋幸,沉默的在诊室里抽完一整盒烟。
后来他来到这里的频率不固定,只是次数在无声无息中逐渐增加。
真正的变故出现在第六次,在蒋幸睡了一个无比舒适沉醉的觉后,对医生说:“我的爱人最近不太爱出门,只喜欢在我身边待着,哪里也不去,这种情况是不是也需要干涉一下?”
医生翻翻手中的病历,他并不记得蒋先生有什么爱人,但结合这次的表现,也许是他要走出来的征兆。
医生从善如流的打开电脑,准备记录一下新的病人:“恭喜您喜结良缘,请问您爱人的名字是?”
“多谢。”睡够的蒋幸文质彬彬,丝毫看不出之前发疯伤人的模样,他的脸上带着陷入爱河的微笑:“他叫江今雾。”
医生手指停顿,惊愕抬头,视频至此,戛然而止。
蒋幸不需要再点开其余任何一个视频。
危险信号传递出去后,诊疗室的门终于被打开,门口出现的女人是蒋幸雍容华贵的母亲,蒋母小心翼翼的扶着门:“宝宝,我们回家。”
蹲在门口的医生,从她脚边小心翼翼的爬出去。
蒋幸对着发光的屏幕,用力闭闭眼后,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妈,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要做。”
蒋母闻言,眼泪都溢到眼眶中,她从身边的袋子中拿出件外套:“宝宝,和妈妈回家吧,妈妈知道你心里苦,我让蒋疏送来了个人,你跟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蒋家仿生人的项目全在蒋疏手里,他自己都给自己弄了个小玩具,蒋幸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妈妈的用意。
他的蒲蒲还没找到,所有人却都往他身边送人:“妈,连你也要这样吗?”
他不看她,汗湿的头发和苍白的脸,处处都透着孤独的寂寥。
蒋母眉心皱在一起:“你让妈妈怎么办?他已经死了,他五年前就已经,”
“妈!”骤然提高的嗓门,和红血丝布满的眼睛,令蒋幸看起来像是被围困在陷阱中的野兽。
他哀求:“求您,别说那个字。”
蒋母不忍的挪开目光:“我送你回去。”
“不用。”手面蹭破的蒋幸,轻轻勾住母亲递过来的外套:“我想自己静静。”
沛大小区,蒋幸独自开车到这里,楼梯变得有些老旧,地面上的漆斑驳成块。
他推开门时,迎面而来的,是这间被尘封公寓的憋闷、腐烂的气息,它们从时光的潘多拉魔盒中涌出,给了蒋幸一巴掌。
他站在门口,目光由近到远,目之所及之处,小地毯、情侣鞋、小新的钥匙扣托盘,就连桌子,都是江今雾亲手选的家具,所有一切如旧,满满当当。
蒋幸却在空荡荡的空气中,找不到一个支撑点。
夕阳西落,最后一丝阴影消失在他的脚下。
黑夜降临。
吹过来的风带上门,荡得门框上的铃铛叮叮当当,掩盖住眼泪落下的声音,犹如他摔门而去的当年。
原来,他们对峙时,每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夜晚,江今雾都在哭。
西西弗斯第一百次推动巨石的痛苦,和第一次毫无差别。
作者有话说:
callback是第二十六章 。
第80章 唯一
无名份80唯一
潮水从蒋幸的眼中不断漫延出来,在脚边积成湖泊,打着旋的漩涡粉碎游轮,从公海上铺天盖度的涌来,吞噬掉这个站在原地,毫不挣扎的男人。
强烈的窒息锁住喉咙,肺在无氧的坏境憋到爆炸,蒋幸在满身大汗中睁眼时,天花板正在他的视野中天旋地转,万花筒般的色块转着转着,转成一张清纯的脸。
蒲蒲趴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躺在地上?”
身体比意识更快,在猛然起身带来的眩晕感中,蒋幸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扑在床上,碰撞的肉体,蒸腾的热气裹着血腥味,嗅觉比触觉更先一步确认江今雾的存在。
随后,他死死抓住,这条从天堂垂下的绳索。
骨头锁紧,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声,灵魂要冲破这滩血肉的烂泥,在泪水的粘合中交融在一起,蒲蒲在这样迫死人的力度中笑出声来。
蒋幸砰砰作响的心跳,在这一声声清脆的笑声中,勉强没有撞碎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