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24)CP,番外
时廷桢愣了愣,然后表情恢复如常,他摇头,走到阳台,从窗前搭着的晾衣绳上挑了件洗好干透了的羽绒服递给褚晨。
“我这取暖器坏了,是有点冷,你将就着披一下吧。”
褚晨没有嘴硬逞强,接过衣服披在身上。
“当初的事,你从谁那听来的。”时廷桢问。
“你为什么没住保租房?”
“你跟赵宇有联系?”
“李博说你缺了附件材料,是什么?”
两人就这么轮番地把问题抛出去,谁也不肯先回答。
时廷桢看着褚晨,半晌,他才低头笑了一下,似是妥协。
“我不是正式员工。”
时廷桢耸了耸肩:“我在万山其实就是个外包的合同工,所以没资格申请保租房。”
褚晨呼吸一滞。
见他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时廷桢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吓人了?这环境。”
褚晨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时廷桢说,“这边一个月房租才几百块,市区的话一千三四可能都打不住。”
“……这也算不错?”
“当然,对你来说是有点难以接受了。”
也许是明白再没什么遮掩的必要,时廷桢索性便将一切都摊开了。
“最开始我的钱只够租一间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排气扇,屋子很潮,夏天最热的时候甚至能滴下水来,墙上也到处都是青苔。”
“小静娇气,因为环境不好还生了病……后来就搬到了地上,租了一个两居室的骨灰房,月租三百,其中一个卧室不能动,因为摆着房东家里人的骨灰,另一间就给小静睡,我睡客厅沙发。”
“那怎么又换成现在的了?”
“原先那个房东不租了。”
褚晨一阵恍惚。
他觉得这间屋子实在太潮,以至于就这么一小会,身上的羊绒大衣就已经吸饱了水,沉重地坠在身上,像山一样压住他。
“我交代完了。”
时廷桢又从晾衣绳上挑了件也是洗干净的长外套,走回客厅:“该你了。”
“……我见了杨鹏。”褚晨最终还是如实回答。
时廷桢反应了几秒才想起他说的是谁,轻轻笑了一下,感叹道:“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很多事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
他把外套铺在行军床上——这个小房间里除了个小马扎,能坐的地方也就剩下一张靠在墙边的行军床。
“坐这吧。”他说。
褚晨看着那件被平展摊开的外套,忽然想起,高中自己第一次去时廷桢家的时候也是这样,尽管已经换了洗干净的床单被套,但他还是又在上面铺了一层衣服。
衣服是新的,拿出来的时候吊牌都没剪。
自己舍不得穿,却拿来给他垫在床铺上。
说是这样干净些。
褚晨把外套拿起来抱在怀里,坐下:“……不脏。”
时廷桢没理他,重新坐回电脑前:“你的大衣看起来面料挺贵的,应该只能干洗吧,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他把先前没补完的资料重新搁回腿上,然后对着电脑屏幕写写改改,褚晨眯起眼睛一看,是这两天要求万山补交的尽调资料。
这个房间甚至连个桌子都没有,两个大的纸箱拼起来,只要是平的,就当它是张桌子。
时廷桢专注地盯着摆在“桌上”的电脑,因为没有放腿的空间,所以只能坐远一点,佝偻着背,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不舒服,偶尔还会低头用手在纸面上划拉几下,似乎是在对比上面的文字。
用的右手。
旁边的水杯把手,吃完没收的碗筷,另一边地上电磁炉边架着的锅铲,方向无一例外,全是朝右的。
时廷桢以前是左撇子。
褚晨记得曾经他们上学那阵,有一回老师晚了十几分钟下课,到食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只有最远处高一学生那,时廷桢旁边还有几个座位。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他走过去放书包占座,正好就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他:
“好奇怪啊,他怎么用左手吃饭。”
“对啊,就算小时候有人用的是左手,也都被家长矫正过来了,说不然以后大家坐一桌吃饭还会跟别人的筷子打架,显得太没教养了。”
后来在一起,他害怕别人说时廷桢,右手边的位置永远都留给他。
但应酬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时廷桢丢掉十几二十年的习惯轻松得像随手扔个垃圾。
褚晨脑袋开始一阵阵地犯晕。
“……你的左手,现在还会疼吗?”他听见自己问。
时廷桢想也不想地摇头:“不疼啊,都过那么多年了。”
褚晨沉默下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略显艰涩:“昨天你送那个记者去产业园做采访,我看见你帮他们的摄像搬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