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30)CP,番外
“这和我说的话题没有关系。”褚晨指关节轻轻敲了下桌子。
房间里开着暖风,气氛却沉得像冬天的冰湖。
褚晨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随和,以至于他差点忘了对方在工作中是怎样锋芒毕露的存在。
“有关系,”时廷桢难堪地抿了抿嘴,样子并不比他的那位小实习生镇定多少,“应该就是拿不准华耀的态度,所以才想靠人情往来办事的……岳川这边做生意有时候是这样,我之前也听他们说过。”
“之前听到过?”
褚晨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眉头都跟着皱起。
接着,他看向时廷桢,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这些东西你经手了吗?”
他的语气严厉到近乎逼问,时廷桢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一步。
“这次没有。”
他摇头:“只是以前偶尔帮忙买罐茶叶什么的。”
褚晨脸上神情愈发严肃,他上前一步,离时廷桢更近,语气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咄咄逼人:“是你买,还是别人买了装好然后你帮忙带?”
“我买。”
“谁拿给合作方?”
“我。”
“从头到尾都是你?”
“嗯。”
“真的?”
“真的。”
褚晨定定地望着他,似是想通过表情判断时廷桢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半晌,他才轻轻吁了口气,肩膀也跟着不明显地松垮下来。
褚晨掩饰性的笑了一下,重新把脸转回窗外:“我觉得我们可能在送礼的理解上有点偏差,要不你再把东西拿出来仔细看一眼吧。”
他刚刚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余威尚存,时廷桢有些心惊,尽管茫然,却不敢不照做。
他先是把酒拿出来,紧接着又伸手去捞两个烟盒,但一上手,时廷桢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重了。
他下意识看向褚晨,目光里带着疑惑和询问,然而褚晨只是抱臂在那站着,并不看他。
时廷桢只好用了点力气自己把烟拿出来,拆开包装,然而只是看清的一瞬间,他周身血液仿佛就凝固住了。
里面放的不是烟,是一扎一扎的百元钞票!
时廷桢又把另外一条烟也拿出来,里面同样装的是百元钞票。
但这还没完,随着纸袋里大体积的东西被清空,底部的信封就露了出来,时廷桢隐约猜到了里面有什么,但不敢确定,只得继续拆,然后一张银行卡掉了出来,密码则就写在信封的背面。
时廷桢把卡捡起来,是新办的。
“我刚去了趟银行,你猜卡里有多少钱?”
“二十万。”
“我能不能再确认一遍,你以前没经手过这种’礼物’,对吧?”
褚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很平静,却像是在时廷桢耳边炸开一样,炸得他瞬间头皮发麻。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自己在这偌大而空旷的会议室里听到了杂音。
有看守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有火焰炙烤皮肤的声音,有跨越记忆的遥远地方传来的,带着痛苦的嘶吼与尖叫……无数道声音交织盘旋在脑海里,仿佛都告诉他一句相同的道理:
地狱之下仍有地狱。
时廷桢的冷汗当即便冒了出来。
“我没经手过!”
“我就帮忙买过一次茶叶和一次烟,都是我自己去茶庄称,去商店买的。”
我确定里面没别的东西,买完就直接拿给客户了……”
时廷桢喉咙发紧,不敢看褚晨,也不敢看桌上的东西,语无伦次地解释完,又忍不住替公司申辩。
“上面这次应该也只是被逼急了,这几年你也知道,各行各业都不景气,我们效益一直不是很好,已经降过两次工资了,就盼着这次能稍微挣点,结果又听说华耀不给投资……”
他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语言在此刻显得是那么单薄和苍白,没有证据,一切似乎都只在褚晨的一念之间。
“别闹大,行吗?”
时廷桢最后几乎是哀求道。
太阳就出了早上那么一小会,中午吃过饭就又被云遮住了,天气重新变得阴沉起来,房间窗帘先前被褚晨拉上了一半,更显沉重和压抑。
褚晨一直没说话,会议室里如死一般寂静,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清楚。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他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你拿走吧。”
褚晨用力闭了下眼,道:“这些东西没其他人看见,我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时廷桢松了口气。
“但是,”
时廷桢心又提起。
褚晨顿了顿,说:“回去告诉你们领导,没有下一次了。”
时廷桢狼狈又慌乱地点头,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他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生怕下一秒褚晨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