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57)CP,番外
两人又坐了会,直到教学楼里上课铃声响起,他们才一前一后站起来,时廷桢把那只被揉捏许久的狗尾巴草随手扔进风里。
“走吧。”
风卷走了最后一点沉重的气息,两人并肩,朝着亮起灯火的教学楼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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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李家
到了十二月,连绵的阴雨笼罩了岳川,天地间拢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人仿佛也被浸透了似的,打不起精神。
篮球场边沿的铁网上还挂着昨夜未干的雨珠,塑胶地面颜色也是深一块浅一块,杨鹏和几个不怕冷的在场上跑动,篮球砸下去,溅起细小冰凉的水雾。
褚晨则懒散地窝在旁边长椅上,卫衣兜帽把头蒙严实,脖子也埋进去,双手抄进口袋,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杨鹏咕咚咕咚灌完一瓶矿泉水,用湿透的下摆胡乱抹掉脸上的汗。见褚晨仍雷打不动地坐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走过去,故意伸腿用鞋尖磕了磕褚晨坐的长椅椅腿,发出“哐当”的刺耳声响。
不敢真碰,但凡用鞋碰到他一点衣服边,这位祖宗绝对能当场把他按地上捶一顿。
“哎,真不打啊?”
杨鹏喘着气:“下半场都要输了,就差你了!”
褚晨的声音从卫衣里透出来:“不打,今天没兴趣。”
“今天是和九班打!”
杨鹏试图激将他:“上回篮球比赛他们班怎么挑衅我们的,你忘了?都快用鼻孔看人了,这不把他们锤爆,说得过去?”
“不打。”
褚晨仍是那句,语气没什么波澜,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眼见劝不动,杨鹏干脆也放弃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专心地继续喝水。
他仰起头,视线不经意扫过球场边缘的小路,正好碰见抱着一堆作业正朝这个方向走来的时廷桢。
篮球场是是高一教学楼通往老师办公室的必经之路。
他挥手打了个招呼,时廷桢朝他看过来,笑着点了下头。
座椅摇晃的动静惊动了褚晨,他睁开眼,但因为是背对着,于是只看见杨鹏朝人挥了挥手,并不知道是谁,随口问道:“谁啊。”
“时廷桢。”
杨鹏放下水瓶,又抹了把下巴上的汗:“估计是去送作业。”
褚晨脖子从壳里伸出来:“高一今天不是搞活动么,他没去?”
“谁知道。”
杨鹏耸耸肩,站起身准备回球场。
他刚弯腰拿起篮球,准备招呼队友,突然见身边一道影子罩下来——褚晨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把将他手里的篮球轻松捞了过去,在指尖随意转了一圈。
“带我一个。”褚晨说。
杨鹏差点没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不打吗!”
褚晨动作娴熟地运了两下球,迈步朝球场走,懒洋洋道:“又想打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
杨鹏大喜过望,立马跑回场上,扯着嗓子大喊:“兄弟们!晨哥来了!都打起精神来!”
旁边队友跟着起哄:“完了完了!褚晨都上场了,九班这下真要被打趴喽!”
场边的喧哗和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惊动了正准备拐弯的时廷桢,他偏头往篮球场那边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褚晨接过传球、转身快步带球突破的潇洒背影。
他脚下未停,轻轻勾了勾嘴角,随即安静地朝班主任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省城一处门禁森严的家属大院内,冬日的空气却是凝滞住的。
李珍大学报在省城,离家不太远,再加上这一阵母亲心情不好,她下午没课的时候经常会回来看看,陪着说说话,母亲心情总能稍微宽慰一点。
然而这天一推开门,李珍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寂静。
素日里装潢考究的客厅此刻一片狼藉,茶几上的花瓶碎了一地,软垫也都被扔在地上。
沙发上,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背光的地方,身上穿着质地精良的羊绒衫,颈间戴了串珍珠项链,尽管看着温婉贤淑,头发却散开了几缕,簪子也是歪歪扭扭插着的。
她以手掩面,低低的啜泣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珍心下一沉,放下书包快步走过去:“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女人抬起头,满脸泪水,精心描画的眼线也晕开了,尽显狼狈。
李珍转头望了望四周,尽是空荡荡的,只有主位的沙发上摆了个软垫,是李振庭往日里经常靠的那个。
“爸呢?”她轻声问。
一听这话,女人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还能去哪……”
“他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李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自从半年前母亲得知父亲出轨后,家里便再没什么轻松的氛围可言,母亲整日消沉,前段时间还查出了抑郁症,直到闹了几次自杀,父亲才勉强低头,保证说以后再不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