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60)CP,番外
今天动静闹这么大,势必无法善终,更何况还剩了一半钱没给,得等对面确认了才会打到账上。
现在这样,屁都没完成,还搭进一趟局子,岂不是亏到姥姥家?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狠戾,趁着众人都在分神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靠近两人,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
“小心!”
时廷桢瞳孔一缩,本能地把褚晨往后拽,身体顺势压过去。
恍惚间,他听见耳畔呼啸的风声,但来不及多想,紧跟着,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
时廷桢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所有的声音仿佛都离他远去了,只剩下背上火辣辣的灼痛和闷钝的冲击感。
“时廷桢!”
褚晨惊叫一声,上前一把捞住他。
再一看他背上,大片的血已然洇了出来。
“不许跑!警察!”
很快,脚步声和厉喝声彻底包围这里,一场闹剧终于结束。
派出所的警察钳制住几人,还有一个陪在褚晨和时廷桢身边,帮他把时廷桢扶起来,嘴上还不断安慰着。
眼见几人被押上警车,小警察扭头对褚晨说:“你朋友伤口肯定要缝针,你俩跟我们一起走吧,血赤糊拉的,这时候没出租车敢拉,缝完针你赶紧过来,还要做笔录。”
就这样,两人被那个小警察一路拉到医院,褚晨又马不停蹄把人送到急诊缝针。时廷桢因为疼痛抬不起手,护士只好剪开他的衣服,待上半身的衣物全被剥去,褚晨才看清他的伤究竟有多重。
伤口像一道红色的蜈蚣似的,从右肩胛骨斜劈到左侧腰窝,尽管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外翻的肌肉边缘却还是随着他的呼吸而微微开合。
一呼一吸,血就又涌出来。
褚晨光是看着,都觉得自己背上也开始痛。
“……别看了。”
时廷桢忍着疼把他往自己面前拽:“背后疼得很……你跟我说会话。”
褚晨盯着他拽住自己的手,可能因为实在痛得很,有些不自觉发抖,上面也满是血污。
“你今天……”褚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还能吃什么?
他不像走读的学生可以回家,外面饭馆又贵得很,除了学校千篇一律的食堂窗口,也实在没什么可吃的。
这话问得简直没经过大脑。
但时廷桢还是回答了:“……食堂。”
“今天土豆丝是不是没炒匀,我吃着有几口特别咸,冒菜也不好吃,里面放了好多折耳根,挑都挑不完。”
“……嗯。”
时廷桢想起来,褚晨最讨厌吃的就是折耳根。
“我也没吃多少。”褚晨说,“那待会我请你吃饭吧,中午的不好吃,晚上多吃点,你不是还要去面馆么。”
时廷桢实在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褚晨晃了下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蠢,都这样了还打什么工。
他恨不得把舌头咬断,连带着血和刚刚的话全都咽回去。
“对不起,我……”
褚晨吞吞吐吐一阵,尝试了半天,还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像一团棉花顶在喉咙里一样。
他向来能言善辩,第一次失语至此。
褚晨深深吸了口气:“我今天……”
“我不知道他们会堵在那,前几天我回家拿东西的时候都还是好的。”
“嗯,”时廷桢说,“没怪你。”
他没办法动脖子,只好眼神往后瞟了一下:“差点趴这的就是你了。”
“我倒宁愿是我。”
褚晨语气低下来:“他们是冲我来的,这一次,我记住了。”
说罢,他握紧时廷桢的手。
旁边护士没给他们多久互诉衷肠的时间,准备好东西走过来:“要消毒了。”
她扭头对着褚晨:“你把他的肩膀按着点,肯定会很疼,但没办法,伤口里有铁锈,得用双氧水冲干净。”
褚晨照着护士的话按住他的肩,想了想,又问:“消毒的时候不能打麻药吗?”
“消毒怎么打麻药,”护士笑他,“就是要通过痛觉判断清创的深度啊,万一没清洁到位,到时候感染了怎么办。”
说着,手里的双氧水便倒了上去。
一瞬间,褚晨便感觉到手掌下的皮肤绷紧到了极致,白色的泡沫不断翻腾着覆盖住伤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时廷桢吃痛,身体控制不住地想往后仰,但被褚晨死死按住,只好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无菌单,指节用力到泛起青白。
一声轻微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然后被他咬紧嘴唇又咽了回去,接着便再没什么动静。
很安静,但褚晨能感觉到,他在抖,抖得厉害。
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