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69)CP,番外
他还以为自己尽了天大的责任。
实际上,褚雯看他,更像是在看一张会走路的定期存单,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眼神里则永远带着隐忍的耻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开。至于这个真正的父亲……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性别正确的展品。
所以别人也都不把他当回事。
褚晨仰靠着椅背,脸侧还隐隐传来火辣的痛感。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过去十几年,没有一刻,他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个笑话。
不多时,台上口试比赛正式开始,第一轮是命题演讲,因为可以提前准备,所以表现都大差不差,最次的也用了不少《演讲实战指南》《英语演讲100句》这类书的表达。
到了第二轮,就更考验大家即兴发挥的水平,所有人按照排名从低到高依次登台抽取题目,当场作答。
总共十六个人,前面出场作答的五六个都毫无新意,思路中规中矩,甚至有几个还有些磕绊,褚晨越听越想打瞌睡。
他回忆着曾经自己给时廷桢辅导时强调的破题角度和表达框架,甚至好几次练习都或多或少跟这次的即兴题沾边,而且居然还正好押中两道。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只要时廷桢不犯大错,这次绝对是稳进。
褚晨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还好,他还有点用。
时廷桢排在第八个登台,不算好也不算坏,刚好卡在了晋级边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衬衫,下面是条熨得板正的黑色西裤,站在聚光灯下,背脊挺得笔直。
和之前那次校内选拔的时候又不一样,这还是褚晨第一次见他被灯光笼罩的模样。
他比那时候从容了不少,仰着脸,连发梢都透着光,整个人干净得像蒙尘的珍珠忽然被擦亮。
因为抽到的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题目,所以他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侃侃而谈,台下好几个评委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利结束的时候,时廷桢却突然卡了下壳。
褚晨坐直身体。
那是一处他们先前讨论过的长难句,每次练习的时候时廷桢都有点把不准,褚晨也曾建议让他换掉,但最后都因为句子出彩能加分而被他留了下来。
只见时廷桢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句子,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捏了下衣角。
褚晨心里一紧。
每次一看到他这个动作,就代表他基本把后面的内容全忘记了。
就在他暗自替时廷桢捏把汗的时候,却见时廷桢轻咳一声,果断放弃了原先准备的所有内容,自己转了个弯,把话题顺下去了。
好几个即兴发挥的句子,竟完全不输他们打磨的稿子。
褚晨心落下来。
但渐渐的,他又有些恍惚。
其实时廷桢靠自己发挥的也同样出色。
珍珠本来就是会发光的。
很快,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刻,因为时廷桢临场反应得当,所以成绩没受多大影响,很自然就拿到了晋级的席位。
因为这次观众比较多,主持人让每位晋级选手发表一小段感言。轮到时时廷桢时,他接过话筒,和其他人一样常规地感谢了家人、老师和朋友,随后目光环顾整个观众席。
“最后,” 时廷桢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台下评委和镜头,“我想感谢坚持到现在的自己,希望未来依旧能保持这份勇气和韧劲。”
“桢者,刚木也。”
他向后微扬起下巴,年轻的脸庞在明亮的灯光下没有一丝阴影,干净,美好,笑容浓得化不开。
散场后已临傍晚,人流从礼堂门口涌出,路灯次第亮起,在渐沉的夜色中投下团团温暖的光晕。
褚晨站在廊柱后面,看着时廷桢从选手备赛的后门走出。
他掩下心绪,招了招手,时廷桢走过来。
“恭喜晋级!”
不等时廷桢说话,褚晨率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时廷桢一脸惊讶,“你来看了?”
褚晨笑了笑,点头:“嗯。”
“那怎么没和我说?”
“怕打扰你,”褚晨伸手揽了下他的肩膀,“还好来看了,现场发挥得很棒!”
时廷桢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在台上脑袋突然空白了,还好你先前帮我复习得扎实,不然就得闹笑话了。”
“是你自己有天分,跟我没关系。”
“哪有,我英语能有这么大进步,全靠你,”时廷桢不准他谦虚,“回头一定请你吃饭。”
“行,那你好好想想,到时候准备请我吃什么。”
褚晨笑了笑,岔开话题:“现在呢,现在你想去哪?”
时廷桢看了眼手机:“要不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会?我得去车站接时静,她的火车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