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7)CP,番外
不像现在这样。
褚晨望着他的背影,时廷桢穿着早上在公司遇见时的那件棕色皮衣夹克,外套大了,在身体间逛荡着,撑不起型。
动作的时候,背上两块骨头甚至能很明显地凸出来,好像再这么磨一磨,就能给外套戳出个洞。
太瘦了。
他别开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过了一会,见时廷桢差不多打理好了自己,褚晨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连带着和水一并放到他手边的台面上。
“胃药。”
时廷桢的目光随他的动作落在那个白色的小塑料瓶上,上面包装贴的满是外文。
“来岳川之前同事给的,”褚晨扬了扬下巴,“说是酒后胃疼吃很管用。”
时廷桢盯着药瓶,半天没说话,拒绝的腹稿在舌尖几次呼之欲出,但最终还是屈服于身体的不适没说出口。
“谢谢。”
他把药拿过来,拧开瓶盖倒出几粒,含在嘴里,等想拿水的时候手上却突然没了力气,不知道是包装实在太紧还是先前吐得没劲了,半天没拧开瓶盖,褚晨刚准备给他拧开,便见他仰头硬咽了进去。
外面那层糖衣早被含得化完了,药的苦涩蔓延开来,很快充斥了整个口腔。
“以前不都用左手的么,怎么现在换右边了。”
褚晨把拧开瓶盖的水放在他手边。
时廷桢转过来,腰靠着洗手台的边缘,把左手揣回兜里,接过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工作以后发现大家都用右手,一起聚餐挺格格不入的,显得不太合群,就矫正过来了。”他随口道。
“是么。”
褚晨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好歹也是十几二十年的习惯,被你一说,像随手扔垃圾似的那么轻松。”
他看着时廷桢,笑意不达眼底。
“你说话总是这么轻松。”
时廷桢没应声。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又站了一会,跟较劲似的。
最终褚晨先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小药瓶。
“这是治慢性胃病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早上你脸白成那样,我猜多半有吧。有的话回去把这个也吃上。”
说罢,他把药瓶放在洗手台上,转身往外走。
时廷桢微仰起头,醉意汹涌着翻上来,他闭上眼睛,任凭自己放空。
就在脚步声即将消失在门口之际,他深吸一口气:“多少钱?”
“什么?”
褚晨脚步刹住,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是没听清还是实在有些错愕。
时廷桢睁开眼:“我说,水和药,一共多少钱。”
褚晨回身望去,时廷桢站在射灯底下,灯光衬得他身上的皮衣更显黯淡,没有光泽,胸前、手肘,还有其他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明显的龟裂。
“……不用。”他说。
时廷桢却摇头。
“别欠着。”
说着,他的手便在兜里掏了起来。
上衣兜里没翻到,又将手伸进裤兜,结果摸了半天,只掏出来几根散烟,外加一个打火机。
时廷桢这才迟钝地想起,手机被自己搁在了包间的餐桌上,根本没带出来。
他无奈只得赔了个笑:“不好意思啊,要不我回去再转给你吧,刚刚出来得有点着急,忘带手机了。”
褚晨没有回答。
夜风从窗缝一股一股地挤进来,附近几个原本一直喧闹着的包间不知为何突然没了声音,以卫生间为源头,向外蔓延开一股明显的低气压。
褚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神情意味不明。
半晌,时廷桢看见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也是,毕竟只是打过几次照面的高中校友而已。”
他把“高中校友”几个字咬得格外重,语气听不出是讥讽还是自嘲。
“二十,转给我同事就行。”
褚晨又撂下这么一句,接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因为晚上突然接到其他临时工作的关系,于是不等饭局结束,褚晨和律所的其他两个同事便先行告别,婉拒了万山要派司机送他们回酒店的盛情,自己打了个车走了。
吃饭的地方距离酒店有点远,路上且得开一阵,褚晨从早上那个女实习生那要了几份文件,从上车便开始看,一句话也没讲过。
察觉到褚晨情绪不佳,实习生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同事,见对方轻轻摇了摇头,她干脆也掏出电脑,开始加班。
过了一阵,等手头忙得差不多了,实习生抱着电脑往前坐了坐,小心翼翼道:“褚老师,今天的访谈纪要我已经整理好了,要现在发给你看看吗?”
褚晨点开她发来的文件,一边看一边随口问:“今天让你跟着核查资料,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