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荆棘(89)CP,番外
但时廷桢发现,他似乎很少真正地开怀大笑。
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礼貌,温和,不达眼底。
像隔了层什么似的。
时廷桢犹豫片刻,开口道:“你要是真的想喝,我就拿一点,但是只能一点点。”
褚晨疑惑地看向他。
“我爸以前酿的,埋在院里好多年了,说是等小静出嫁的时候喝的女儿红。”
时廷桢凑近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想不想喝,村里人都说我爸手艺好,我早就想尝尝了,一直没敢。”
“真的假的。”
褚晨盯着时廷桢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见他又点头,褚晨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小时候跟朋友商量好要翻墙去冒险一样,心里涌起点兴奋。
“那就……一点点?”
他们带着铁锹悄摸来到院子里,时廷桢凭记忆中的方位挖开泥土,里面果然放了个小酒坛。
他正准备掰开泥封,褚晨却忽然出声,拦住了他。
他忽然有些犹豫:“哎,这样到底好不好啊,这酒你不是说是给小静出嫁的时候备着的么,有寓意的。万一……要不还是算了。”
时廷桢挑眉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小静会嫁不出去?”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说的!”
褚晨被他逗笑,连忙摆手。
几句玩笑冲散了那点微妙的负罪感,时廷桢掰开泥封,揭开坛口的荷叶,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溢出。
“好香!”褚晨忍不住叹道。
时廷桢指挥他拿了两个碗,倒出一些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荡漾着,展现出莹润的光泽。
“说好了,就两杯,不准说出去,不然我就说是你怂恿的。”
时廷桢手里埋着土,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你还信不过我?”
“要是说出去的话,”褚晨手比四指发誓,“我赔给你一万倍。”
就着盆里没怎么动的凉拌鸡,两个少年靠着门框,小口对饮着偷来的陈酿。
山里空气比城市好,夜色看起来也更干净些,云很少,星星很亮,褚晨仰头望着,一时有些出神。
“我还是不明白。”
他开口,声音里沾着微醺的绵软。
“不明白什么。”时廷桢问。
“他们为什么这样,空口无凭,就敢污蔑别人,明明大家根本没有来往,也没结仇。”
时廷桢沉默着,没开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好意思说,这里的风气就是如此,日子过得小,人心也就跟着窄。
褚晨扭过头,身旁时廷桢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哎,”他用胳膊肘碰碰时廷桢,半开玩笑问,“你当时……就一点都没怀疑过我?万一真是我偷的呢?”
“你偷鸡?”时廷桢笑了,“图什么。”
“想吃,或者就是觉得好玩。”
时廷桢被他逗乐了:“少爷,你会杀鸡吗,会烧火做饭吗?”
“万一呢。”褚晨挑眉。
“有病就赶紧治。”
时廷桢作势拍了下他,两人肩膀撞着肩膀,低低笑开。
笑过后,褚晨慢慢直起身,盯着时廷桢,夜风拂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他很认真地问:“那如果,不是像偷鸡这种明摆着不可能的事呢?”
“如果是别的,真有可能就说不清闹不明的事……你还会像今天这样,完全相信不是我做的吗?”
时廷桢大抵也是有些醉了,没有立刻回答,盯着褚晨看了好几秒,缓慢点头,声音很肯定。
“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感觉。”
时廷桢的目光落在远处模糊的山影上,声音放得很轻:“像知道蚂蚁下雨会搬家,春天燕子会回来,父母会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孩子一样,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褚晨闻言低低嗤笑一声:“不是所有父母都会无条件相信自己孩子的。”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
时廷桢摇头:“你身上有股劲,有点傲,有点独,可能……可能也有我不知道的另一面,但你不会因为讨厌谁,就去弄脏他最喜欢的东西,不会因为自己不顺,就把气撒在更弱的人身上。”
“要么做了就敢认,要么……根本就不会做。就这么简单。”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池塘湿润的气息,褚晨望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片酸软的涟漪。
“不过,”褚晨避开他的视线,“他家的鸡,真是他儿子偷的吗?”
“大概率是吧,能在不惊动家鹅的情况下把鸡偷走,肯定是自家人。”
“鸡窝里你还真能找到他戒指,也挺神奇的,怎么眼睛那么尖。”
时廷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