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做的吗？”

他冷不丁的问出一句。

“什么？”

魏娆茫然了一瞬。

“那些人的死，是你做的吗？”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表情严肃。

魏娆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

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她也不由得端正了态度。

“不是我，是因果。”

“随意杀死凡人会影响我的修行的，我没有对他们出手，只是叫了两只小鬼，让他们做了几天的噩梦而已。顺便将那些钱财送到了真正有需要的人家里。”

“是他们的贪婪引来了别人更大的贪婪。这是他们命里注定的灾祸，是他们咎由自取的。”

“因果循环，不能怪我。”

李莲花的表情并没有缓和多少。

魏娆见此情形，心里也有些惴惴。

小心翼翼的挪到他身边蹲下，伸出几根手指抓住他的衣袖。

“死掉的那几个人手上都沾了人命，所以才会有此下场。”

“那个老婆子，她亲手溺死了三个女儿，四个孙女...”

“那个女人是拍花子的，而且她后娘，后娘肚子里第二个的孩子，也都是被她害死的。第一个已经被她卖了。”

“那个什么童生，他打死自己的原配...”

“我都问过那两个小鬼了...它们也都说那些人是死有余辜...”

魏娆说的都是实话。

她怎么说也是地仙了，不会直接对凡人下手的。那样只会损她功德，得不偿失。

她只是早就看到了那些人的命盘，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下，做好事的时候不小心被‘有心人’撞见了而已而已。

神仙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给出那些宝贝的时候，她很郑重的问过他们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

并且也告知了他们，如果骗人的话，是会遭到报应的。

那些人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那魏娆自然只能尊重他们的命运了。

她面上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却觉得有些新奇。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李莲花冷脸呢。

“那死掉的那两个凶手呢？”

“他们俩...”

她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砰。”

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魏娆立刻交代：“他俩是被冤魂索命死了的。”

“我...没管。”

“冤魂？”

“我找人家帮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应该的...”

李莲花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结果还算有点安慰。

魏娆不是什么视人命如草芥的无心之神，不至于直接对凡人下手。

但她也绝不是什么善茬就是了。

他还是有点好奇，甚至突然觉得魏娆这个人有点违和。

她和他印象中的神仙，完全不一样。

“你入世不就是为了度化世人吗？为何对这些恶事坐视不理？”

“人性若恶，那不正需要神仙度化引导吗？”

“若是能让其改邪归正，你不是能攒下很多功德？”

“本仙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好吧！”

“那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呢！那样的人也不值得度化！

“再者，我也没那么大本事度化所有人，能度化一个就够啦！”

“人的命运，总归还是要靠自己挣自己改的。”

“而且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我不是已经帮了吗？”

“六月是注定要下雨的，区别只是月初下雨还是月末下雨而已。”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拽了拽他的袖子。

“李莲花，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为什么拉着个脸？”

“你看错了。”

李莲花一把拽回自己的衣袖。

“我没看错！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好嘛，大不了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先问问你的意见好了。”

魏娆又把他的衣袖扯了回来。

“真是谢谢仙子看得起李某！”

“你这话...好像不是好话啊？”

“哪里不好？”

“李莲花，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心口如一啊？”

“有些话本仙子可能听不懂，可本仙子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瞒不过我的！

李莲花扯不回袖子，只能泄愤似的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仙子了不起啊？显着你了。”

“不不不，还是你比较了不起，现在仙子都听你的话呢。”

她说着便将脑袋往他膝头上靠了靠，垫起脸冲他笑得乖巧。

李莲花很不适应她这副自来熟毫无边界感且黏黏糊糊的作态，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

没推动。

仙子还挺‘稳重’。

“你别生气了嘛，生气就不好看了~”

她一边晃着人，一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质润清透的玉瓶塞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