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自己的身死为诱，引李相夷为他报仇，进而牵起四顾门和金鸳盟之间的战火。”

她若有所思。

“江湖最大的两股势力两败俱伤后，得利的渔翁是谁？”

“万圣道！”

思忖了片刻后的李莲花和方多病异口同声。

“那么，这万圣道背后的人，大概就是单孤刀。”

“凭他一个人，要做出这么完美的局难度太大，所以除了万圣道，四顾门和金鸳盟或许都有他的人手。”

“恰巧，当年大战前夕，你又中了碧茶。”

魏娆转过来看向李莲花。

“这些年你耿耿于怀的五十八条人命，未必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李莲花五指猛得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瞳孔爬上红血丝。

“什么碧茶？你中了碧茶之毒？那个天下至毒，无药可解的碧茶？”

方多病闻言便急了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在灵山道场，他探过李莲花的脉。

按理来说，天下第一的李相夷，怎么都不该是那样一副虚弱无力的脉象才是。

这些天以来，他虽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从未想起过他的武功。

如今细想，他这么虚弱，前些时日还高烧不断，想必就是中了毒的后遗症。

他立刻上手去抓李莲花的手腕，想要探他的脉，却被李莲花伸手按住。

“无事，毒已经解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听上去有气无力。

“怎么可能，江湖传言，碧茶无解，你又骗我！”

“怪不得你身体这么虚，我竟没有想到...”

“好了，一切因由，我晚上再说与你，绝无隐瞒。”

“还有，你别胡说，我可不虚。”

听他愿意坦白，方多病瞬间被安抚好了。

“行吧，你别逞强！”

“我这就写信给我娘，让她将家里那些极品药材都送过来，好好给你补补，好好调养一下你的身体！”

“不是...”

李莲花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方多病已经冲出门拐进旁边的书房了。

他局促地放下手，扭头看向魏娆。

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底也无甚波动。

“我...我不虚。”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魏娆掀起眼帘，无语地扫了他一眼。

“既然已经有了方向，那就顺藤摸瓜，早点解决这些恩怨。”

她看着李莲花这几日明显瘦削了几分的脸颊，阴暗暴虐的情绪一点点滋生。

“嗯。”

李莲花低低地应了一声。

魏娆叹了口气，手放在腰间的锁灵囊上。

“金鸳盟，万圣道，四顾门，我会派夏蝉她们去探探，她们行事便宜，也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我打算再去一趟一品坟，京城皇室那里也最好走一趟，萱妃和芳玑太子是皇室宗亲，皇位之争，废太子，葬礼都是大事，其间缘由，我不信宫廷内帷不会没有一点记录，或许也能查到点南胤秘闻或者牵涉在内的南胤势力。”

“你和方多病就负责探清单孤刀的身世和那四大家族。”

“我不在你身边，尽量不要和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起冲突，我不放心。”

“我们一起。”

他握住那只冷白冰凉的手。

“你一个人去京城，我也不放心。”

魏娆摇头。

“我还有红拂和红招呢，她俩的实力不比春花她们弱。

再说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用来探查消息再方便不过。”

“若带着你，我反而分心。”

“可那皇室之中也有不少高手...”

“就算我正面打不过，逃跑隐匿可没人追的上。”

“我御剑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乾坤袋里往外掏法器和符箓。

“都是些防御型的法器，你要时时戴在身上，符箓的使用方法你也知道，切忌保护好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神伤...

你师娘年纪也大了，方小宝又是个青瓜蛋子，你行事要仔细些...”

她鲜少有这样絮絮叨叨的模样，李莲花安静的看着她，鼻尖涌上阵阵酸涩，泪水盈湿眼眶。

“阿娆...若此番事了，你可愿...”

他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那毫无温度的手指堵了嘴。

“放心吧，我会小心行事，你也要多保重。”

她不接话，无疑是另一种无声的拒绝。

李莲花心中苦涩，眼神哀伤，泪水顺着眼角滚落，砸在衣摆上，洇开一朵朵细小的水渍。

魏娆不敢看他的眼睛，移开视线，狠咬舌尖，努力压下狂跳不已的心脏，从他掌心将手掌抽回。

既放不下过去，必然无法走向未来。

一个执意要与仙门百家为敌的人，下场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既然要做温若寒，那温若寒的下场，她也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