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他分明什么都清楚。

但那个腐烂的脑袋就像和他的手融为一体了似的，任凭男人怎么挣扎也无法摆脱，就和女孩之前也无法摆脱他一样。

这就是报应吗？

女孩低低的笑着，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扭曲的撕咬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恶魔，一半痛苦的蜷缩着哭泣。

她记得这个男人曾经的模样，哪怕现在再怎么畜牲，他也曾有过温柔的时候，她记得那双将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他说她是他的珍宝。

直到他接触了那些东西……

这个原本温暖的家四分五裂，那双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大手变为了抽打她的武器。

他已经不是他的父亲了，这是占据着父亲身体的诅咒，将她带入痛苦的地狱。

“爸爸，让我们来融为一体吧。”她尖锐狰狞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病态，那腐烂的头颅开始缓慢的与那只手融为一体。

既然他们本就流淌着一样的血脉，那就让这血液重新交融洗涤，到了那时候，她就可以得到解放了吧？

“不！不不不！你这个怪物！不要啊啊啊啊啊！滚开！”

男人疯狂的抬手敲打，将那个腐烂的脑袋反复砸在地上，但自己的手还是被那些软烂的腐肉融化吞噬。

眼看着整条手臂都被怪物吞噬，他又疯了一般重到厨房，将菜刀拿起，狠狠地一下一下砍在自己的手臂上。

女孩呆滞的看着呆滞了片刻后开始捶打自己手臂的男人，他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着发疯，在不久后又疯疯癫癫的跑进了厨房拿起菜刀。

一下下的砍在了手臂上。

“诶？”女孩没有看到后面的血腥画面，因为她的眼睛突然被冰凉的盔甲覆盖，只能从那不断砍剁的声音里判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便是男人劫后余生似的大笑，大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他在那个必定会发生的未来复仇里，大喊大叫着跑了出去。

那捂住自己的手终于放开，女孩眨眨眼，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中世纪骑士。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她感激的死死看着复仇者，泪水又一次溢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次骑士沉默了许久，他记得自己就是在复仇中诞生的恶魔，但现在，他这个本应该没有人性的仇恨本身，居然产生了怜悯。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真的是复仇吗？

在此刻，面对着女孩感激的眼神，那燃烧的怒火几乎停滞，他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由自我意识构成的话：“不，不是我，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自他降临开始，这场注定来临的复仇就已经开始了，但这不是他的复仇，这是属于这个女孩自己的复仇。

不，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属于现在的这个她的复仇。

这是如果复仇者没有降临，她注定会发生的、那贯穿了她一生的，由怨恨铸就的永世仇恨。

所以是女孩自己救下了自己，用她的仇恨，报复了那个罪孽的男人。

复仇者说完，身形又开始变得透明，一如他刚刚穿透墙壁时一般。

这只是其中一个，这片炼狱和他诞生的地狱无异，无数无力反抗的仇恨呼唤着他的降临，为他们带来地狱的审判。

无关乎正义，只是互相倾轧复仇。

“无论如何……谢谢你！”女孩看着转身的骑士大声喊道。

复仇者的身体一顿，离开了这狼藉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一写克系设定，搞出的怎么都是精神层面的能力设定啊（捂脸）

第81章

一个扎着马尾的黑发女人困倦的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将昨晚忘记丢的垃圾扔进外面的垃圾桶后，叉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早晨带着湿润的冰冷雾气，迷迷糊糊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昨晚不小心追剧追晚了, 今早差点没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还能吃个早饭再开店。

女人这样想着,鼻尖却闻到了一股浓郁到有些发臭的刺鼻血腥味。

她的动作顿了顿, 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好奇的人在哥谭可活不长, 但这个气味似乎就是从小巷子里传出来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太近了。

而且这大早上的，危险也没有晚上那么大,所以应该……没有问题吧？

女人稍微犹豫了一下，思索一番后还是探头看向巷子深处。

但只是这一眼, 就让她脸上的血色尽失, 哪怕是这个算得上心理素质极佳的女人，也没忍住尖叫出声，猛地后退两步，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只见在小巷的中心，一个浑身被血液浸染的男人四肢扭曲的倒在地上，他的双腿膝盖不正常的向上弯折,大腿和小腿像是被熊孩子摆弄着反向折叠在一起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