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平行宇宙的正义联盟, 想起那些超级英雄愿意为了他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只为守护那些甚至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想起了狂笑之蝠。

或者说，他想起了那个注定要在狂乱的噩梦中变得面目全非的、注定被命运推动着成为狂笑之蝠的球负22蝙蝠侠。

他还记得对方冲向自己时的目光，那是坦然的、解脱的、胜利的坚定眼神。

在他意识清醒的最后时刻，为了终结那可能到来的坏结局，他毫不犹豫的为自己设计了一个必死的终局。

什么是英雄？

“克拉克！！”布鲁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段尖锐而嘶哑的音节。

克拉克已经消散到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灵魂，在漆黑的宇宙里散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光，像是夜间田野里翻飞的萤火虫，指引着迷失方向的旅人。

微光托举着消融的蜡烛，朝着那光明刺目的太阳核心，发动了最后的攻势。

什么是英雄？

是哪怕在可怕的神明伟力面前渺小如烛火与萤虫，也仍有奋勇朝着太阳冲锋的勇气与信念。

成为向风车冲锋的唐吉诃德并不可笑，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

布鲁斯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尖叫。

不，那大概率只是痛觉神经过度疼痛产生的错觉，毕竟宇宙的真空里不可能传声。

血肉在黑日的灼烧下不断燃烧，他几乎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而原本与克拉克之间的感知也随着时间流逝迅速消失。

在他靠近太阳的时候，克拉克也在与祂的本能、欲望抗争。

就在布鲁斯以为这次破釜沉舟的收容要以失败告终时，只感觉原本破碎疼痛的燥热身体涌上一股清凉。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已经变成「智与识的密钥」本体的提姆。

显然，这过于恐怖的污染与吞噬，让他们连维持人类的拟态都做不到。

及时赶来的提姆，此刻正拿着不断发出尖锐爆鸣的母盒，一次次修复他们不断破损的身体。

“提姆……”布鲁斯的表情复杂，介于担忧与欣慰之间。

他的这些同行者，总会在危机时刻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展示人类的勇气与毅力。

书页有气无力地翻动， COC能量不断灌输进去，再通过复杂的程序转换为构成躯体的物质，不断修复着他们被吞噬消融的身体。

也多亏了提姆的特殊能力，这让他能瞬间清楚应该怎么使用母盒。

甚至提姆有自信，就连创造出母盒的天启星科学家希莫，都没有他清楚怎么使用母盒，新神族过来了，都得向提姆请教母盒的真正力量。

没有人比我更懂母盒.JPG

压力被分担些许，布鲁斯稍微松了口气，但精神没有丝毫的松懈，直扑距离他已经非常近的黑日核心。

「永恒黑日之主」的本体确实大到过分，「异常收容」再怎么克制这些异常事物，也没法直接把一个恒星塞到收容所里。

这就像是把大象塞进冰箱里，把太平洋装进罐子里，完全是在强人所难。

但他们收容从来只讲究一个对症下药，方法总是比困难要多的。

“克拉克！”布鲁斯再次呼唤克拉克的名字，他相信哪怕听不见声音，克拉克也能理解他的意思。

他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

污染的总量并没有减少，但能量却在此刻源源不断的通过两人间的灵魂印记，灌输进布鲁斯的体内。

将祂的能量抽取进收容所，用祂自己的力量对付祂。

身体承受不住过量的能量破碎流血，又在母盒的治愈下一次次恢复，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如果祂没有与黑暗多元宇宙接触，此刻的布鲁斯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在「永恒黑日之主」全盛的情况下，这样灌输能量，不出几分钟就会被反向入侵反噬，反而加快了祂融合的速度。

但是……不行，还是不行，祂在经历了多次的污染融合后，拥有的能量太过庞大，几人拼尽全力也无法在污染吞噬意识前拆分祂。

就这样……结束了吗？

布鲁斯的意识陷入黑暗，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钟响。

“布鲁斯！接着！”他听到了特制耳麦里属于巴里艾伦的声音。

布鲁斯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提姆和巴里。

“我们的行动失败了几次？”在看清巴里的瞬间，布鲁斯就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行动了。

巴里的时间回溯是布鲁斯留下的后手之一，本来是为了防止在黑暗多元宇宙翻车而准备的，没想到此刻反倒派上了用场。

“十一次。”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巴里有点紧张，不过脸上还是浮现出了兴奋的神情：“你让我吸收存储的力量很多，这一次说不定可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