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马甲在哥谭装逼[综英美](379)
而下一秒,慌乱与担忧骤然涌上心头。
迪克急促地开口,语气满是焦灼:
“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你不怕被天使发现吗?那个疯子.....他会责罚你的!”
“怕啊。”
索莫奈斯低低嗤笑一声,语气散漫淡然,无惧无畏。
他俯身伸手,手指触碰到迪克掌心的瞬间,人类微凉的肌肤悄然融化,化作冰冷黏腻的触手。
“所以,你来保护我吧。”
一只剔透玲珑的玻璃章鱼只有巴掌大小,轻轻一蹿,钻进了迪克的衣袋里。
不等迪克反应,一股温和轻柔的力道自后背轻轻推来。
口袋里的小章鱼探出脑袋,两颗黑豆似的眼珠望向迪克。
“走吧。”
它说,“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迪克浑浑噩噩,任由那股力道推着自己往前走。
等他踏出临时居所,回过神来,天边最后的暖阳已然彻底沉落。
夕阳彻底坠向群山深处,漫天炽烈橘红尽数褪作沉柔的灰紫暮色。
金辉散尽,晚风转凉,整片荒草山丘被朦胧薄暮笼罩。
天地间再无半分暖意,只剩漫山漫野的清寂与沉郁,暮色沉沉,四野苍茫。
那场仓促,潦草的葬礼,已然悄然开始了。
整场仪式简陋得近乎寒酸。
事发太过突然。
没人预料到心思缜密的烬蝶会骤然离世。
况且现在,反抗军众人还在各方势力追杀,敌对阵营夹缝中求生,根本无力筹办隆重丧礼。
于是,没有司仪和悼词,寻常葬礼的告别仪式一概省略。
夜翼看着这一切,不住嘲讽的笑了——甚至,他们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烈火焚尽一切,什么都没剩下。
棺木之内,只安放着几件属于烬蝶的信物:一件烧得残缺的燕尾服,半块破损面具。
这场该死的葬礼,潦草得近乎可笑。
却已是这群人所能给出的,最郑重的送别了。
夜翼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口漆黑棺木之上,心口酸涩沉沉。
他侧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红头罩身上。
杰森半张脸被层层绷带缠绕,遮住了过往所有的暴戾与戾气。
那双往日盛满怒火,桀骜的眼眸里,此刻空空茫茫,黯淡无光。
没有戾气和暴躁,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安静得让人心慌。
人群静静伫立,无人言语,整片山谷沉寂无声。
“去吧,迪克。”
阿福轻轻抬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将他稳稳带到土坑棺木之前,把一把微凉的铁锹塞入他掌心。
“送你弟弟最后一程吧。”
烬蝶,要下葬了。
迪克五指收紧,死死攥住铁锹,指尖泛白。
他动作僵硬,机械,扬起铁铲,一抔黄土簌簌落下,轻轻覆在漆黑的棺面。
簌簌.....簌簌......
沙土落棺的轻响,在死寂山野里无限放大。
一点一点,掩埋痕迹,掩埋过往。
那个肆意狡黠,别扭敏感的少年,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棺木,永远被掩埋在地下。
“等一等。”
一道低沉阴郁的嗓音骤然打破沉默。
一直垂首静默的杰森,忽然开口。
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彻底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阴郁沉默,周身压着化不开的沉恸。
“等一等,让我来吧。”
夜翼麻木地停了下来。
他退后一步,看着杰森干脆将手中铁锹扔落在地。
他半跪着,徒手伸入微凉湿润的黑土之中,捧起满满一手沙石。
沙土顺着指缝缓缓流淌,沙沙作响,一点点落在棺木之上。
他很慢,很轻,每一次抬手落土,都郑重得近乎虔诚。
夜翼静静立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弟弟亲手一点点埋葬——自己的同伴,他的知己。
连带着他藏在心底的情意,一同深埋进了土里。
耳边,索莫奈斯的嗓音轻轻响起:
“他舍不得。”
是啊。
谁又舍得。
谁又能真正放下?
谁舍得那个嘴硬心软,狡黠机灵,疯狂与孤独的少年?
杰森垂着眼,不停往坑里撒土,看着棺木被土层层覆盖。
他突然开口,“我多希望......烬蝶能突然从棺材里跳出来。”
“告诉我,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开的一场玩笑。”
杰森说着,肩膀不停抖动,眼泪混着沙土糊满脸庞,自言自语道:
“这么久以来,只有他懂我有多孤独,懂我的暴躁,懂我的偏执与疯狂。”
“没有他了......往后,还有谁会这么懂我呢,没有人了......”
红罗宾沉默伫立。
夜翼抿紧嘴唇,眼底酸涩泛滥。
他们看着杰森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只能沉默相伴,纷纷蹲下身,抬手掬土,无声相伴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