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太宰治诅咒了(113)
街市的喧嚣渐渐远去,昏暗的街灯映进窄巷,神木凉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上方印着人像的灯牌,走进门内,沿着楼梯进入地下,爵士乐隐隐传出,酒杯碰撞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里是名为Lupin的酒馆,作之助时常光顾的地方,神木凉对喝酒没有特别的兴趣,除了找人外很少光顾。
低矮的天花板营造出小酒馆特有的氛围,老派而地道,木质吧台箍成半圈,里头的酒保上了年纪,如同合格装饰物的一部分,遵循着人们对这家酒吧的想象。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黑色头发的绷带少年扬起笑容,举起手中的玻璃矮杯,像是在说“cheers”,他的旁边坐着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闻声望来,同神木凉打了个招呼。
作之助的座位靠着墙壁,神木凉只得在太宰治旁边的空座位坐下。
“……你是说我不在的时候,他受伤倒在家门口,不得已养伤数日。不光登堂入室,还把你骗去了港口Mafia工作。”
“是啊是啊,织田作真是个超级无敌大好人啊。”太宰治说,“不过那可不是骗哦,他可是自愿来我们这儿的。”
“你甚至让他叫你织田作!”神木凉悲愤地要了杯冰块水,继续发出控诉。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睛,他觉得神木凉似乎在为别的事情生气,又感觉她其实并不生气,反倒有点高兴,于是默不做声,作出在认真反省的样子。
“以后和这家伙有关的事情都是红色警告。”神木凉有气无力道。作之助大概不觉得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因此没有提前告诉她,船上的事她和作之助说了个囫囵,随后便匆匆出差去了。原来如此,就是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啊。
太宰治习惯受伤就像习惯死亡一样,就算再怎么口头警告他不要受伤,根本无济于事,人要怎么躲开空气呢?
“呀,当时埋伏的敌人数量太多,不过想到凉酱,我有拼命躲开一些哦。”太宰治语气如同邀功般,神木凉将头扭到另一边。
“你不喝吗?”太宰治戳了戳冰水的杯壁,杯中半融的冰块彼此贴紧,在黄暗的吊灯下莹莹一闪。神木凉说:“我只是喜欢看冰块融化在水里的样子。”
“那要不要试试这个?”太宰治将那杯装着威士忌的矮杯朝神木凉推了推。凿成圆球形的冰块挤在玻璃杯里。
琥珀色的酒液发出无声的邀请。
她伸手拿住杯子,却受到阻力,两人的手指尖挤在一处,拉锯战持续了几秒,最后太宰治状似无辜地眨眨眼睛,缓缓松开手指。
酒液入口无味,然后是强烈的苦涩,黏糊糊的,辣味最后涌上,刺口有如汽油。
“还是这个鬼味道。”神木凉皱起鼻子,举起自己的冰水杯子,一口气喝干,喉咙总算清爽了一些。
“凉酱还是小孩子啊。”太宰治摇晃着只剩一半的酒杯,作出如同成熟大人般的品鉴姿势。
“她只是讨厌苦味罢了。”织田作出声道,马上获得神木凉的认同。
在神木凉的强烈要求下,织田作之助又将这一阵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期间太宰治不断插话,试图摒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噗哈哈哈你真对他说了‘即使用绳子套住你的脖子,我也要把你带出去’这种话啊。”神木凉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作之助在决定好的事情上,会表现出相当强硬的那面,谁也无法违拗,神木凉仿佛看到太宰治当时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禁笑了又笑。
太宰治鼓了鼓脸颊:“真的很过分哪,人家还是伤员的时候,他居然为了不让我逃跑,用毛巾把我捆在了床上,好痛的。”
“反正也绑不住你吧。”神木凉脱口道,太宰治眯起眼睛,手撑在下巴上:“你果然很了解我啊。”
“只是对Mafia的准干部大人的信赖罢了。”神木凉收敛了笑容。在这个人面前不能有一时一刻放松警惕,类似的错误她犯了不止一次……难道她潜意识里希望暴露,希望他发现吗?
“说了那种话,结果一消失就是那么多天。”他发出对负心女的指责。神木凉正要说话,织田作之助先有了动作,他对太宰治点了点手表的位置,太宰治长吁一口气,将杯内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后起身。
“那份邀请一直有效哦。”
说罢,他将黑色长衣披在身上,松散地挥挥手,离开酒馆。
“什么邀请?”织田作之助问道。神木凉像是累极了,多日的疲惫积攒在一起,她将头埋进放在桌子上的手臂,咕哝道:“成为他部下的邀请。”
旁边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织田作之助起身坐在神木凉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