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凉顿了顿，说不必了。

“真冷淡呢，他可没少念叨你。”太宰治毫无可惜之意。

跟在太宰治后头工作远没有和作之助一起工作有趣，作之助的日常工作完全可以用丰富多彩来形容，因为是底层员工，哪里有需要就要赶去哪里，从拆除哑弹到收取赌债，有一回他们要处理套壳公司股东的风流丑闻，神木凉和作之助两人追着翻窗出逃的光屁股小白脸跑了十三条街，捉到人时颇有胜利回朝的成就感。

太宰治这边的工作则很固定，港/黑目前正在开拓海外的运输市场，力图将港口的经济价值开发到极致。他近期的工作差不多就是永无止尽的谈判、协商，谈判协商，就着百分之几的利益点抠来抠去，以达成合作。这种时候保镖的作用就是在一旁充当雕像，不许说话不许动，神木凉用假装自己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方式骗自己站了半个月，终于受不了了，说到底哪有只有不动没有动的木头人游戏啊！

这天谈话间隙，对面的经理说要去走廊抽根烟，太宰治抬脚跟上，神木凉正要动弹，见他眼角一撇，示意她不必过去，神木凉见经理方的保镖未动，于是待在原地。

太宰治不抽烟，这点同治子老师不一样。神木凉将视线略略抬起，对方保镖的眼睛有墨镜遮挡，或许她也该弄副墨镜戴戴，显得很有派头。

十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神木凉忍住打哈欠的冲动，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要染上烟瘾以去除打工压力了，难怪社畜下班后都会跑到小酒馆喝酒抽烟，不弄点消遣简直活不成。

不知他们在外面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太宰治勾着那经理的肩膀，手指比划出一个数字，经理的肩膀一缩，点了点头。两人回到座位上，出去前还毫无进展的谈判马上得到推进，他们约定下周一签订合约。

回去后神木凉还要写工作报告，终于涂满了所有空白处，她只剩下半个魂魄晃荡在身体里。

周一当日，对面经理迟到了五分钟还未到场，神木凉趁机疯狂摸鱼，恨不得把一整天的活动量都用上，太宰治冷不丁开口道：“听说你要跳槽去中也那儿？”

“啊？”

神木凉歪头想了一会儿，太宰治随着她一起歪头，只是一会儿歪向左，一会儿歪向右，神木凉被他的脑袋晃的有点晕，又“啊”了一声，有了灵感。

“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太宰治重复了一遍。

神木凉正要说话，经理姗姗来迟，没有道歉，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太宰治面不改色，抽出拟定的合约。“啪”，纸张和桌面发出碰撞声。

经理不断掏出手绢擦汗：“太宰先生，这个报价果然还是太高了，”

“呀，上次我们说好的数字可就是这样啊，你要反悔吗？”太宰治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放松地靠在软皮沙发上。

经理松了松领带，想获得一丝喘息，他说要去抽根烟，太宰治点头应允，仿佛对面是需要老师许可才能离开教室的小学生。

房间里的空气分外沉闷，窗户紧闭着，窗帘半拉半开，经理留下的保镖状似无意地走上前两步，拉上了窗帘，随后慢慢转身，在手臂上抬的瞬间，神木凉一个飞扑，将坐在沙发上的太宰治滚走，太宰治坐着的位置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孔，如同发令枪信号，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响起，数个端着枪的黑衣人从门外冲进来，很快又是一波人，先闯进来的黑衣人诧异地彼此对视一眼，直至有人中弹倒下，他们如梦方醒开始还击。

“情报上明明说他身边只有一个瘦不拉几的保镖！哎呦！”说话的黑衣人捂住头软绵绵地倒下。

后进来的一波是港/黑的人，他们提早接到太宰治的部署，随时处在待命状态。

枪声“呯呯砰”响成一团，神木凉按住自己的保护对象，躲在狭窄的沙发背后。

“继续刚刚的话题吧。”太宰治捂住耳朵，朝神木凉道。

“你说什么？”枪声和打斗声不绝于耳，神木凉放大音量回道。她关注着附近的动向，看谁还说自己坏话。

“我说，继续解释你出轨中也的事情吧。”太宰治用异常响亮的声音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正好卡在枪弹交加的间隙，空气安静的几秒显得极为漫长，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他的问题。

诡异的沉默持续，然后他们终于想起自己的主线任务，扣下扳机，枪声再度响起，杂乱无章。

神木凉说：“非知道不可？”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神木凉开始搜刮前几日的记忆。

某日，隔壁组的一个青年拦下神木凉，发出这样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