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太宰治诅咒了(124)
太宰治道:“说起来,螃蟹的发音,和神明很接近,某些地区……譬如九州那边,还会把螃蟹当做神明崇拜哦。”
“原来如此。”神木凉点点头。
“所以一口气吃掉太多螃蟹的人,会被螃蟹之神盯上,遭遇可怕的腹痛诅咒……”
“我不会啊。”神木凉答道。
她的最高记录是二十只,如果不是发觉治子老师偷攒了全部的蟹心,打算尝试螃蟹自杀法,她还能吃掉更多。
“嘎嘣嘎嘣”,她嚼了块新的仙贝,脸上因为辣味多了不少血色。
太宰治闭口不言了。
大约吃了一半,神木凉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水,漱了漱口,将盒子原样封好,往太宰的方向推了推。
“一天一块,不然螃蟹之神会诅咒你。”一口气吃了半盒仙贝的神木凉如是道。
太宰治道:“只有我的部下能请求我哦。”
“那就没办法了。”神木凉的手按在仙贝盒子上,没有挪得动,盒子上有另一股阻力,太宰治一手撑在脸侧,歪头看着,一手抵在盒子上。
“这是重要的客人专门送来的珍贵的心意,是我的东西。”他将某几个字格外重音。
“不。”神木凉道,“客人还没有离开,所以上门礼的归属由客人决定。”
迷你擂台上展开无声的角力,有愈演愈烈的架势,白色包装盒的边缘因为左右拉扯,泛起皱痕,神木凉暗暗加大了力气,包装盒开始向单一方向移动,离开桌子的中缝,就在这时,“啪嗒”——几不可闻的一声,上方的灯泡灭了,房间立刻陷入全然的黑暗。
怎么又是这种剧情啊!
神木凉下意识松手,盒子被抽走,对面传来“哈!”的一声,疑似耀武扬威。
她差点忘了这个人有多么惊人的胜负欲,哪怕代价是弄坏唯一的光源。
几乎来不及思考,神木凉身体下意识前俯,凭感觉伸手而去,碰触到的不是硬挺的包装盒,而是两片柔然异常的存在,花瓣似的东西随着她食指的力度下陷,甚至带有淡淡的温度,很快,那温度分开了,更灼热的气息传来,深入的手指变得湿润,滑腻的“咕啾”声,上下吞吐的声音……游蛇般的触感缠绕而上,神木凉想要抽回手臂,手腕处多出一道阻力,那只按住她的手富有耐心地安抚着,挣扎的力度弱了,水声变大,不知哪一秒开始,她的身体俯去更多,桌子和地板禁不住拉力,发出摩擦,“刺啦——”刺耳的声音持续数次,大脑变得空白,狭窄安静的黑暗空间里,世界持续生成暧昧的空气。最后唇舌取代手指,视觉被剥夺,距离被清零,身体的全部器官融化失去形体,为纯然的快感服务。
当舒服的感觉达到顶点时,神木凉的心反而无比冷静。
真奇怪,藉由这种事,究竟能证明什么?
不会有任何变化,一切都是徒劳。
“砰——”集装箱的门被锤开,神木凉挣扎着甩脱欲望漩涡,离开形如牢笼的密闭空间,她本可以直接跑走,又忍不住回身望去。
厚厚的云层遮蔽月亮,月光经过稀释,淡不可闻,提供聊胜于无的照明。太宰治坐在原处,旁边是翻倒的矮桌。他静静看着神木凉,神情纯洁如稚子,仿佛挑起欲望的凶手另有其人,唯独脸上残留的潮红昭示这份罪行。
神木凉心想,这就是她恼火的原因。
治子老师才不会这样。
不,或许这才是“太宰治”的本性:恶劣的、多疑的、冷酷的、胆怯的、傲慢的,只是她沉湎在拟造的温柔,自顾自地高兴。从芥川身上,神木凉看到昔日的自己,无论教导者温柔还是冷酷,继续同样的关系只会重蹈覆辙。
直至一切轰然倒地。
治子老师的死亡让神木凉意识到,她从未理解这个人,也永远不可能介入这个人的孤独,永远不能。
“我不明白。”她握紧手心,死死盯住眼前之人,指甲用力嵌进肉里,胸口传来疼痛。
“我不明白啊!”神木凉又喊了一遍,哪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知道什么。她希望知道这个人真正的愿望,然后实现它吗?
太宰治伫立着,一言不发,眼里是全然的死寂。
神木凉恍然大悟,是了,这个人的愿望一直是死亡,抛弃这个世界,连同一切。仇恨在她的眼里闪烁数次,渐渐消失。
她抬手按住破掉的嘴角,轻声笑了。
“很像吧。”她说,“同死亡的感觉相比。”仅仅是接吻就有这样的快感,再进一步,生命就能同死亡相连。
太宰治没有继续静默,轻轻点了头,侧耳倾听神木凉的性死论。
生命即欲望,欲望即生命。欲望达到顶点时,生命同样进入巅峰,让人飘飘欲仙恍如死去,所以大把大把的人陶醉在性高/潮里,以极乐的方式安全地触达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