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太宰治诅咒了(28)
神木凉深表理解,关切道要不要帮忙把芥川老师抬到床上休息,德田秋声连连摆手,目光明显投向神木凉受伤的地方,心道难道太宰夸大了受伤情况吗,顺道解下身上的羽织,披在芥川身上,回身一看,神木凉正盯着他的动作看,目光黏附在那件衣服上。
德田秋声的手一抖,感觉这目光很熟悉。他轻咳一声,另搬来一把椅子坐下,开始此行的目的。
他暗叹一声,原本应该由芥川老师进行说明的,他和这孩子完全不熟,不知道能否取得信任,她看上去是警惕心很强的类型。真是的,周围尽是些状况百出的倒霉同事,哪怕是表面可靠的前辈,也经常做出些惊人之举。事前做好准备,事中及时阻止,事后尽量补救,德田秋声几乎习惯了充当这样的角色。
不能让这孩子见到那一面!他要挽回文豪的尊严,要让这孩子感觉到自己身在一个可靠的高雅之地。
德田秋声为自己充值了使命感,就对上神木凉的眼睛,很快瑟缩回去。
这孩子的眼神怎么那么吓人。
……还是尽快说完吧。
“基本情况向馆长汇报过了,这种情况的确是前所未见,馆长的意见是让你好好休养,他会和司书好好商议,对了,补修室效果如何呢?”他看了看神木凉,神木凉表示伤口之前已经缝过了,只要血止住,换绷带吃药这种小事不在话下。
德田秋声微微颔首,正觉得探病之行十分顺利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笨蛋!你压到咱的辫子了。”
“噢噢,不好意思啊织田作。”隔了两三秒,那声音又哎呦一声,“不好,我的墨镜掉了,别踩,别踩了,要挤进去了!”
逐渐变形的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门板传来不堪重负的声音,“砰”的一声,一帮五颜六色的各色人影踉跄进神木凉的视野,为首一个茶色墨镜男子趴在地上,蛄蛹一下,扶好墨镜,朝神木凉扬了扬手。
“哟,我是坂口安吾,是个伟大的落伍者。”率先出线的墨镜男子如是说道。
德田秋声捂住脸,希望这是一场噩梦。
“的确是落在地上了呢。”抚平辫子的关西腔青年走到他身边,嘲笑一番,转头对神木凉道,“你好哟,咱是织田作之助,觉得拗口的话,和大家一样称呼咱‘织田作’就行,请多多指教。”
神木凉还未来得及回应,就听见另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就是又让桃花小子哭了一晚上的家伙?”昨晚匆匆打了个照面的猫瞳少年靠在墙上,上挑的眼尾一扬,朝神木凉晃晃手中的烧酒瓶,权当打了招呼。
“桃花小子?”
“就是太宰那家伙啦。”织田作解释道。
她想起太宰的红色披风上印着桃花枝,觉得倒也贴切。
神木凉生性不喜和人深交,却爱热闹,当了那么久孤魂野鬼,冷不丁见到一大票活蹦乱跳的生命,十分高兴,笑道:“中也先生。我们国文老师很喜欢《山羊之歌》,经常在课上提到你。”
“真是有眼光的家伙,等我以后找他喝酒!”中原中也又豪饮一口,嘴角一扬,“叫我中也就行了,不必加上敬语。”
和他外表的展露的锋利不同,神木凉很快喜欢上这位平易近人的文豪,中原中也啊,治子老师对他的态度倒是很微妙,会拿他的诗集垫桌脚,高度总是刚刚好,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神木凉一句话像是开启了什么闸门,剩下两位文豪纷纷道:
“那我呢那我呢?”
“还有咱还有咱!”
真是没出息,德田秋声暗道,你们想知道外界评价,自己翻教科书看论文不就知道了,一边悄悄竖起耳朵。
在阵阵喧闹中,芥川巍然不动,保持着良好睡眠。
神木凉笑容一僵,大部分国文课她都翘掉了,能记得国文老师的喜好也是因为那老头节节课都要提一嘴他最爱的诗人,大家背地里都喊他“山羊老师”。
神木凉胡诌几句,马上被看出是敷衍之语,只好说出实情,他们到底是文豪,个个这么敏锐。
“原来如此。”听完神木凉的解释,织田作眯起眼睛,侧身和坂口安吾耳语一番,中也凑过去加入,德田秋声也按耐不住,自然地融入进去。
神木凉眼睁睁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围成一个大圈,讨论着什么。
结束光明正大的窃窃私语,织田作笑得像个狐狸,开口便道:“咱们几个商议好了,这座图书馆决不能有一个文盲。”
不不,也没到文盲吧。
“没错没错,虽然你理解本诗人的才华很有品味,嗯,也得给其他人点机会,正好大家都在,就先背两首诗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