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太宰治诅咒了(77)
看她如何一次又一次杀死自己,嘲笑她的不信。
神木凉成了自己梦中的幽灵,肢体无法触碰,言语无法触及,无论如何没办法阻止,知道了又如何,旁观者的视线充当了她的全部存在,去目睹那个人的死亡,自主的死亡。
溺死、上吊、手枪、药物……还有次数最多的坠亡。
神木凉不断目睹那一幕,黑色的死亡终点。惊诧、焦虑、痛苦、冷淡、嘲弄……最后变成怒不可遏的绝望。
眼前的人影和梦中重合,视野摇晃起来,残破的呼喊盖住风声,神木凉压倒自幻境而来的外来者,像是拽断毫无重量的风筝线,她轻而易举制住那绝非幻觉的影子。
毫无犹豫,她猛地掐住那人的脖子,皮肤与皮肤接触的感觉清晰从手中传来,真实,真实,真实,诉说着真实的温热脉搏从手指间传来。
如果不愿意活着,那就去死吧。
年轻的Mafia干部候补正哼着小曲儿走在巷子里,目标的逃亡路线在他脑中清晰播放。眼下太宰治的心情处在糟糕的一档,魏尔伦的事情闹得很大,港/黑死了不少重要人员,从准干部到重要的异能者,事务交接个没完,遗留问题让原来的秩序被打破,外头的敌对势力又虎视眈眈,预备随时咬上一口,清扫工作持续了半个月还未结束,觊觎假/币制作技术的家伙又冒出来不少,该设个什么诱饵把隐藏的势力钓出来呢……
首领是组织的奴隶,奴隶之下亦有奴隶。
在这最混乱的时候,那小鬼偏偏不见了。
一个小虫子,飞呀飞呀飞。口哨的声音顺着风飘来,来自另一个不知名的悠闲家伙,他不受干扰,依着自己的小调滑出一个华尔兹舞步,定格,若无其事走出小巷。
然后被一阵风撞倒了。
神木凉渐渐收紧了力气,梦与现实不断交织,映照出真实的形状,生命是真实,死亡是真实,哪一边是正确的?
混乱的思绪化成黑线密密麻麻交织成实体,她头痛欲裂。
神木凉睁大眼睛,想要穿过迷雾,又想要和所有的旅人一同迷失在其中。
结束吧,就这样结束。
氧气丧失,甜美的死亡即将到来,然而今天不是他选中的日子。太宰治漫不经心地转过头,打量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挑中他这个幸运目标。视线受到阻隔,从上方垂下的黑色头发织成密不透光的森林将他笼罩其中,不多的光亮透射进来,他在那森林中看到了波涛滚起的大海,宝石碰撞的脆响忽然出现,和这双属于人类的眼睛重合。
手下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个人的面部因为缺氧变得绯红。
温热的体温,脆弱的脖子,毫无抵抗的人质。
不该这么漫长的。
死亡还在继续,太宰治停下伸向腰间的动作,他陷入一场巨大的迷惑,陌生的感觉攫住了他,毫无疑问,他不认识这个袭击者。
他隐隐感觉一场地震正在发生,隆隆的声音自深处传来,石头滚滚而落砸中他的身体,心脏狂跳,无法抑制,这是缺氧造成的,他漠然想道。
死于蓝色的地震,这样也不错。
他闭上眼睛,等待甜美的死亡降临。他静默地品味着身体传来的细微知觉,从自身窥视生命的终点,触感变得清晰,他感知出行凶者长长的头发冰凉地钻进他的脖颈,越垂越低,夹杂着温热的液体。
太宰治忽而重新睁开眼睛,血从她的眼眶滴落,深蓝的海水被红色侵染,无边无际。
大海变得潮湿。
于是太宰治伸出了手。
下雨了。
神木凉的背上砸下冰冷的雨珠,脸庞传来温柔的触碰,血痕被擦去了。
身上一轻,窒息感脱离,太宰治本能地翻倒身体跪在原地,捂住脖子发出剧烈的咳嗽,雨势骤大,无情地浇在他的每一寸皮肤,周遭空空如也,飓风刮过一阵,消失地无影无踪。
哎呀,今天真是不幸的一天,他又没能如愿以偿投进死神怀抱。
太宰治咳过一阵,身后传来另外的脚步声。
“太宰先生,Q已经回收了。”
两个黑衣男人夹带着一个昏迷的男孩走近,其中一个黑衣男人将撕开成两半的破烂肉偶恭恭敬敬递上,太宰治一脸无趣地接过来,使用无效化的异能消除Q的诅咒。
“什么嘛,原来是异能的受害者,麻烦的小鬼。就这次而言,跑得倒是挺远的……”太宰治忽然看到什么,走出两步捡起地上原先没有的圆形硬币,和一个暗色的东西串在断绳子上,他拿起来顺手在黑衣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翻来覆去看了两下,正值此时,一道刺目的白光自他与硬币的接触中发出,黑衣人马上警戒地掏出腰间的手枪,却不知该对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