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姐改邪归正了(128)
上一世的一幕幕翻过。
是他临死前的不舍,是他喊着血的笑容。
是他最后对她说的那句——杨宝珍,我爱你。
还有警察的那句:他在有意识时亲口承认是自己意外坠楼。
难道上一世杀死秦免的是封疆拓。
之所以没有找到任何谋杀的证据,只因为那看似是自杀或意外坠楼的表面下,是秦免受到了来自封疆拓的威胁。
他甘愿以命相换的威胁。
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曾来过。
他曾站在烘培店门口的树荫下,静静透过玻璃窗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他曾站在幼儿园的栏杆外,温热的目光追随着欢声笑语间最明媚的那个孩子。
他眼眶泛红,肩膀因强忍悲伤而颤抖。
他用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却也抑不住喉间破碎的啜泣。
他独自走上了这座废楼。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
他站在天台上。
过风掀起了他额前的发,露出他狰狞的烧伤。
他会有犹豫吗?
不,他不敢。
他加快速度向前奔跑。
翻过锈迹斑斑的围栏,消失在了空旷的寂静中。
泪水从她的眼睛坠落。
眨眼间一滴接着一滴。
她不信。
她不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秦免都逃不脱必死的结局!
“姓秦的死了,他死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多希望他能死,每次念过他的名字,我都恨不得嚼碎了吞进肚里,就像是撕下了他的肉吸干了他的血一样。他敢蛊惑你,他就该死。”
他低下身,埋入了她颈窝。
冰凉的鼻尖划过她的颈畔:
“不管他从前用什么方法蛊惑的你,一直到现在你都袒护他为了他要与我为敌。这些我都不在乎,不在乎了。因为他已经死了,不久之后他就会变成一滩烂肉一具白骨。而我还活着,我就在你眼前,也将永远陪在你身边。”
封疆拓抬起身,与她对视的眼睛早就弥漫着水色。
温热滴落在她的脸颊,混淆了她的眼泪,一并往下落。
“宝珍。我才是把你救出泥沼的人,我才是一手将你养大的人,我才是成就你的人。你只能看着我你只能信任我、你只能爱我——”
就是现在!
杨宝珍反手抽出了袖中的折叠刀,甩出的刀刃刺伤了封疆拓的手。
条件反射让他瞬间松开对她的束缚。
当她朝着他侧颈袭来时,他反应迅速接下了她的攻势。
然而,他挡下的是她声东击西的空拳!
另一只紧握小刀的手,早已在他防御下攻击的那一刻。
深深刺进了他的脖颈——
“宝……”
他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叫完。
她灌力于刀柄,切断了他颈间动脉。
血色喷涌。
浸透了她的外衣,也泼洒过她的脸。
男人很轻。
骨头架子一样。
只需要她一推,便侧倒在地。
“秦免、秦免——”
杨宝珍艰难爬起,双手撑于地面试图站稳。
可她双脚发软,连指尖都像失去知觉一般发麻。
她踉跄向秦免靠近。
却不想一个力度牵绊住了她的脚步。
垂首间。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枯瘦的手,用尽所有力气攥住了她的衣摆。
光头男人早已被鲜血淹没。
眼白爬满血丝,青筋在他额侧爆出。
他试图张开嘴说些什么,却在启唇时被汹涌血色覆盖。
或许他想最后唤一声她的名字。
或许他想夸奖她。
像多年前的那个夏天的傍晚一样夸奖她。
她学会了他教她的声东击西,挥空了一个下午的木棍子终于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掀开他的衣领发现他肩头一团青紫,瘪着嘴巴泪眼汪汪。
“封疆拓,疼不疼?”
那时她问他,问得好心疼。
他看着她。
轻笑间揉了揉她黄白色的发顶:
“宝珍真厉害。”
宝珍真厉害。
他的宝珍真厉害啊。
刀刃割下了那一寸衣角。
光头男人的手随之跌落。
重重跌落。
微微弹起。
沾着血,染着尘。
攥着那尚有余温的衣角。
再没了动静。
“秦免!”
杨宝珍扑跪在秦免身旁。
她捧着他冰冷的脸,一遍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
“秦免!秦免!”
浓长的睫毛扑落着,他双眼紧闭。
唇间血色所剩无几。
“你别死、求求你别死!我努力了那么久,我等了那么多年,求求你不要死。”
枪伤的胸口还在潺潺冒血,她别无他法只能用双手捂紧。
试图以此阻止猩红的蔓延:
“秦免、秦免……你不要再抛下我和乐乐了,不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