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姐改邪归正了(29)
耳畔响起吞咽的声音。
口罩下,杨宝珍舔了舔嘴皮。
收回那过于直勾勾的视线,她倒也不好意思让他替了自己该做的活,光看他一个人忙活。
而是帮秦免把分拣好的瓦片装进筐里,配合着他的节奏。
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只有瓦片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粗重的呼吸在闷热工棚里交织了很久。
工头叼着烟,晃甩着双脚走来时,窑炉的余温已散尽。
清点完他们整理好的瓦片堆,工头数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了过来。
二人各自接过钱,低声道了谢。
接着相伴走到厂子角落一个用破木板和油毡布勉强围起来的“更衣室”门前。
简陋的隔间也没分男女。
秉承着自觉的先后顺序,杨宝珍先走了进去,反手掩上门。
脱掉沾满泥灰的衣裤,她草草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便换上了一身清爽的新衣。
她拉开门走出来时,只见秦免就站在门前。
他显然也简单擦洗过,换上了干净的校服。
发梢上还坠着透明的水珠。
看到她的身影,他游离的目光倏然转了过来。
恍惚间,视线里参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书包单肩背在身前,哗啦一声拉开了拉链。
伸入书包的手摸索了一番。
终于,他从中捧出了一个崭新的硬纸鞋盒。
随即一把掀开了盒盖子。
借着隐隐光线。
她看到鞋盒子里躺着一双深色运动鞋。
这双鞋的款式越看越熟悉。
正当她垂眸往他脚下望去时,她这才发现。
竟然与她买给他的那双一模一样!
秦免蹲下身将鞋子拎了出来,小心翼翼放在了杨宝珍脚边。
他仰起头看向她,眸中的光泽尽是期待。
只是那期待的微火在她的目光刚刚触及时,便又带着些羞涩闪避开来。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紧,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试试。”
“给我的?”
杨宝珍的声音瞬间拔高。
难以置信的惊喜浮于表面,让她喜笑颜开。
还没等秦免有任何反应,她抢着一步上前,半蹲下身。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屁股就坐在旁边的半截砖垛上,迫不及待地脱下了自己脚上那双饱经磨难的运动鞋。
三两下将脚套进了鞋。
她站起身,用力在地上踩了踩,又原地蹦跳了两下。
满意不已。
“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问道。
“我、”
他顿了顿: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他竟没直接回应她的话,反倒还来问她。
总不能说,未来我跟你结婚后,你的鞋子都是你老婆我帮你买的吧?
杨宝珍转溜着眼珠子,鬼点子在脑袋上一闪而过。
“自然——”
她意味深长地笑看着他:
“是一些亲密无间的特殊时间,特意拿到了。”
果不其然。
此话一出,少年的眸光慌乱了起来。
她惯会为难他。
趁着这招反客为主时还走近一步,直溜溜盯着他:
“怎么,你也是那个时候记下来的?”
秦免的脑子里开了闸。
闪现出一幕幕升温与烈火。
纠葛在喘息中越烧越旺,少女的赤足勾过他的脖颈。
又被他挽着膝弯压折在两侧。
他握着那双脚。
如他手掌一般尺寸的脚……
鼻息长长的呼出,他忽而低头不语。
像是在用沉默回应着她的疑问。
杨宝珍压不住嘴角,寻个了台阶转移了话题:
“怎么突然想着给我买鞋啦?”
她故意歪着头,多单纯似的。
还踢了踢脚,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新鞋。
他显然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礼尚往来。”
“哦~礼尚往来啊……”
杨宝珍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为什么要买跟你一模一样的?”
“你帮我买鞋的时候不是说这双好看吗,所以就买来了一样的款式。买别的怕你不喜欢。”
这个问题他倒是应得顺溜。
老实巴交地交代着心底里笨拙的坦诚。
秦免从来都爱惜东西。
婚后,家里的家具电器他都用得仔细。细碎的杂物分门别类安放妥善。他随身用了五六年的手机,每每下班回家都会拆开保护壳细细擦拭,崭新得跟刚开封没什么两样。
现如今,他脚上那双她为他买的运动鞋,连鞋底边沿附着的灰尘都被好好清理过一番。
望着二人一模一样的运动鞋,杨宝珍难掩笑色。
她两步蹦到秦免身侧。
二人的臂膀已然紧紧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