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姐改邪归正了(47)
死的是帮派斗殴时对面冲在最前的小伙。
小伙明明手拿砍刀,竟还被“封哥”赤手空拳打倒,刚好头着地。
还没进医院,在救护车上就断了气。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早就被摆平,没想到会被翻出来做了文章。
杨宝珍拳头握得咔咔直响。
派出所门头的孤灯点在她瞳中央,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将她的眼尾灼成了赤红色:
“谁举报的?到底是谁?!”
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谁有这个狗胆敢搞他!”
整个乡整个镇,乃至整个县。
只要是道上混了,没有人不畏惧“封哥”的名号。
不说他的靠山是寻常人根本惹不起的人物,他出了名的狠手与一身暴戾才是最让人闻风丧胆。
“不是道上的人。”
然而这个回答出乎预料。
她不可思议地拔高了声量:
“不是道上的人?!”
只见。
此时,派出所门口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型颀长的少年。
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少年双手所戴的白手套分外引人瞩目,杨宝珍一眼就辨出了他是谁。
那个少年。
那个化成灰她都认识的少年。
“秦、免。”
怒目中倒映着少年的轮廓。
少女一字一顿切齿念出了他的名字。
好似要将他在口齿间咬碎了骨,嚼烂了肉。
废弃仓房里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
一束手电筒的强光在黑暗里划出一道锋利的刃。
将明与暗用生冷的线分割出边界。
冷光照亮了蜷缩在地上的身影。
空气里都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腥气。
少年的外套沾满了足迹。
鲜红与深红交织,将浅色的外套染红了大半。
手持电筒的黄发少女步步靠近。
沉闷的脚步声踩在少年起起伏伏的虚弱呼吸上,震得人心口发凉。
“说。”
那厉声激起回响: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湿哒哒的手套拧得出血。
少年五指微张双臂颤抖,强撑起上身。
在身前烙下了两个红手印。
他垂着头,乱发上布满了灰,几缕被血所染的头发凝结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血丝牵连着唾液随着他的咳嗽坠在地面,绽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点子。
“举报违法乱纪,还需要谁指使。”
他没有什么力气,话语间只剩下气音。
寥寥顿挫的音节也都带着浓浓的沙哑。
“秦免。”
她叫着他的名字。
抬脚一瞬用足尖勾起了他的下巴。
迫他抬起了头:
“你是不是活腻了?好好的乖学生不当,来我们这儿见义勇为?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知道被你送进去的是什么人吗?”
一片冷白的强光下。
一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英俊面庞显露在她眼前。
是什么把天使生生撕裂,用染着血的针线与魔鬼缝合在一起。
淤青与血色点缀在那张破碎的脸上。
即便如此都盖不去他的耀眼。
他目色坚韧。
像冰池中勾出的一把裹着比渣子的刀刃:
“是犯罪分子。”
好利的尖刀。
他一把将尖刀朝着她身后的方向刺去。
锋刃与她擦身而过未伤及她一分一毫,好似直逼着那个护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的高大幻影。
一个埋头读书的乖学生。
和混在道上的地头蛇到底有什么不死不休的过节?
杨宝珍想不通。
“难道,你其实就是在针对我?”
被怒焰烧穿的眸渐渐熄冷。
她俯视着他,在回忆中抽丝剥茧:
“从第一次你把我拦在校门口开始,你就像鬼一样缠在我身边阴魂不散。”
凌晨与帮派约架,姐妹弟兄们都装备好了家伙。
结果还没到约定地界就看到了暗夜里闪烁着的蓝红警灯。
警笛刺耳,他们再不敢往前。这场约战也就这么作罢了。
龙霸帮正值巅峰时。
杨宝珍组织全体成员,并邀请了“封哥”及其一行亲信倒嗨歌厅庆功。
彩光灯闪烁,音响震天。啤酒一箱接着一箱往包厢里摞。
酒还没倒满杯,包厢门就被敲开。
偏偏逢此时公务例行检查,查到嗨歌厅里有他们这群未成年。
就连她和男朋友“封哥”开房亲热。
都被各种各样的因素屡屡强行打断。
一开始杨宝珍以为自己犯了神仙,诸事不顺。
后来她才查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人恶意为之。
而那个人。
就是学校里成绩拔尖却因烧伤孤僻冷漠的秦免。
“我一而再再而三警告你离我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放屁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