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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姐改邪归正了(7)

作者:阎崇年间廷史司理事 阅读记录

也不顾忌男女有别,就这么直接闯入了男厕所。

厕所内逗留的几个男同学本想骂骂咧咧。

一见着杨宝珍的脸,立马缩着脖子往外跑。

“这里是男厕,麻烦出去。”

锈迹斑斑的水龙头一拧,刺耳的声音让人汗毛立起。

淡漠出言的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摘下手套捧起水流往嘴里送,把口腔漱了一遍又一遍。

水流砸在瓷砖砌成的池盆里,狭小空间荡起哗啦啦的回响。

阴湿感透骨一般的冷。

他与她站得很远。

就像是有一面高墙竖在二人之间。

让她无法靠近他。

即便是用力捶打着墙面呼唤着他的名字,他都视若无睹沉默不语。

从秦免死在她面前到秦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过两天。

两天。

她六神无主坠入绝望的深渊又被迫掩饰悲痛,再落入无法接受的诡异现实从惊喜到失落。

她的情绪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明明两天前他拥着她亲吻她的脸,用温言软语染红了她的耳根。

明明两天前他与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温馨幸福在小小的家里灌满欢声笑语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他的离世变成了再也无法重塑的泡影。

这场不能用认知去解释的时间回溯给予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起初她的兴奋的,即便起始落在了一个并不美好的节点,她也并没有因此气馁。

但当那些血淋淋的“罪证”赤裸裸摆在她面前。

逼她重视,逼她以现在的心境再次直面。

但当他用刺骨的冷漠砸向她,翻开那些曾经被她一遍遍抚平的溃口。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酸涩涌向鼻腔。

温湿盈满了她的眼眶。

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她瘪了瘪嘴,再也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微弱的抽泣声让秦免惊愣了一瞬。

他转身望去。

只见从来狠戾顽劣的少女低垂着头,肩膀抽颤着。

晶莹的泪珠在她的脸颊上滑过一行湿痕。

凝结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一个眨眼之际。

几乎能捕捉到垂直滴落的轨迹,洇湿在少女的裙摆。

湿色在裙摆上渐渐扩大。

犹如他骇然骤变的瞳孔。

她在哭?

他第一次见她哭。

心惊之余尽是手足无措:

“你、你干嘛?”

被打的是他。

被折磨的是他。

她又在哭些什么?

鳄鱼的眼泪并不值得可怜。

可他坚定的漠视开始微微松动,让他不自控地向她挪去了半步。

“宝姐!”

一声高呼从公厕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迈近。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乌泱泱一大群人挤进了大门。

来的人有男有女穿着花哨,头顶上的发色一个赛一个五彩缤纷。

紧身束腿裤配上陈年人字拖,黑黢黢的皮肤上各式各样褪色的纹身刻意袒露在外边。

他们有的叼着烟,有的嚼着槟榔。吊儿郎当的站姿就跟缺了骨头一样歪斜。

“我操……”

为首的张梦走到了杨宝珍身边。

瞬间被眼前所见惊得哑口无言。

缓了许久,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宝姐……你哭了?!”

嘈杂声伴着惊叹叠起。

渐渐转化为怒骂,直指向水池旁的秦免。

张梦掀起衣袖恶狠狠瞪着孤立的少年:

“狗叼个死杂种!你搞哭宝姐?!你今天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还没等她弯腰掏出藏在裤腿子里的利器。

却见杨宝珍抬起一只臂,阻在她面前。

黄发少女用袖沿用力抹了把眼泪。

转身之际,就像是把秦免护在身后。

“以后秦免,我罩的。”

通红的双眼尚还湿润。

锐利目色跳脱出了她片刻的柔软,极具威胁:

“你们谁敢动他,就是和我杨宝珍作对!”

第5章

放学回家的路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那时的路还没修,尘土飞扬。

道两边都是烂泥巴,顽强的野草倒是生机勃勃长得勤快。

一丛丛一簇簇,和半个人一样高。

不过修不修也没什么两样。

生完孩子的第二年,她与秦免曾抱着乐乐回了趟老家。

泥巴路铺上了水泥,野草也除了干净。只是崭新的路面坑坑洼洼,车子开过都要把人颠出五里地。

天微微暗。

屋群中星星点点亮起了灯,一道道炊烟升起。

穿过屋子与屋子之间狭小的过道,扑面而来的都是柴火味和呛鼻的爆炒辣香。

杨宝珍不禁打上了几个喷嚏。

邻家栓在门口的大黄狗远远听见就叫个不停。

大概还是记仇。毕竟每逢过年的时候,她都会把它的不锈钢饭碗炸飞到了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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