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怎么是深夜主播[电竞](152)
在这片刻的停顿里,那人自然而然地摘下了鸭舌帽,随即用指尖勾住帽檐,不偏不倚地把帽子扣在了陆让头上,恰到好处地隔绝住了四面八方的客人因为先前的响动而投来的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
同时,也完完全全地展露出了他自己那几缕半扎起来的、极其显眼的银发,和一张很容易令人过目不忘的,笑意盈盈的脸。
……许洄?
“晚上好啊,两位。”
许洄撑着脸,无视了陆怀宁骤然绷紧的神色,不紧不慢地屈指敲了敲带过来的汽水瓶玻璃瓶,声音清亮而随意,“天热,请你们喝一杯?”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亲亲][亲亲]
第52章 负责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几分尴尬,许洄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陆怀宁骤变的脸色一般,直接无视了这张桌上几乎要凝固的空气,自顾自地拿起了那两瓶凝结着水珠的冰镇橘子汽水。
他动作利落地用开瓶器“啵”地一声撬开金属瓶盖,然后将其中一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旁边身体依旧紧绷僵硬的陆让手里。
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瓶身传来,激得陆让微微一颤,仿佛从一场冰冷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紧紧握住那带着许洄指尖余温的瓶身,冰镇的寒意稍稍压下了掌心的汗湿与难以抑制的微颤。然后,他用力地捉住了许洄的手腕,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无路可走的恳求:“许洄……你,你先回去,可以么?”
“我不要。”许洄答得干脆,甚至反过来用温热的手指勾了勾陆让冰凉的掌心,随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对面脸色难看的陆怀宁,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亲昵地抱怨,“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这是谁?算了,我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陆让闭了闭眼,胸口沉闷得像被投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他紧紧抿着唇,唇线绷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很明显是一副抗拒开口、不愿多谈的模样。
……不想让许洄看到自己有这样不堪的父亲,更不愿将他拖入这片和自己有关的、令人作呕的泥沼。
反倒是陆怀宁在最初的惊愕与不悦后迅速调整了表情,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虚假的、带着长辈宽容的笑意,主动朝许洄伸出了手,说:“你好,我是他父亲陆怀宁。你就是许洄吧?我听小让提起过你,说他平常多受你关照了。”
他话音刚落,陆让握着叉子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白,金属与瓷盘边缘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他深呼吸了一下,感觉自己几乎要忍不下去了。
许洄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那只伸过来的手,却没有与之交握的打算。他只是轻轻垂着眼睫,百无聊赖似的看着自己手中那瓶橙黄色的汽水。
陆怀宁突然发现,眼前的许洄的神情很有特点,那就是哪怕他脸上那点笑意看起来依旧温和,却还是很明显地带出一种将自己所有话语和举动都视为无关紧要之物的漠然。
真是……令人火大。
陆怀宁从小到大在周文娟各种纵容下长大,养尊处优,是那种会被旁人在背后讥讽一句“太子爷”的类型,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明目张胆的无视?
尤其还是来自两个半大的少年。陆让也就算了,许洄又是哪来的底气?
想到这里,陆怀宁脸上的肌肉缓缓抽搐了一下,不过最终他还是劝住了自己,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怒火,悻悻地将悬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
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面。然而,刀叉轻碰与细微咀嚼的声音,反而让这片空间显得更加安静和诡异。
许洄虽然拎了两瓶汽水过来说请他们喝一杯,但显然一点分享给陆怀宁的意思都没有,全程都在旁若无人地和陆让低声说着话,内容无非是“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态度自然亲昵得让陆怀宁完全摸不透。
——这人到底是真的大脑缺根弦完全不懂那方面的事,还是心知肚明,故意用这种方式在自己面前炫耀和陆让的关系?
……算了,这些不重要。
陆怀宁看着对面两人之间那种难以插足的氛围,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从小到大,他之所以难以拿捏陆让,就是因为这孩子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完全没有任何明显的软肋。
他不爱钱,对学业前途也显得漠不关心,甚至连个能说得上话、能称之为朋友的人都没有。陆怀宁稍一个不注意,他就如同石缝里的杂草,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疯狂生长起来,浑身是刺,极其不服管教,你用尽手段,也没法让他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