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喜欢(158)CP
入狱后梁其舟每月都会和亓君君一起探监,亓纪狱中心情糟糕,常常麻木地捏着电话静静听,末了问一句“梁昇他都好吗?”
服刑的第一年冬月,那次探监来的就只有亓君君自己,她耷拉着眉眼坐在隔音玻璃对面。
亓纪抓起电话喊“妈”,头一次对探监有这么大反应,他不停地问:“梁昇他怎么样?英国爆发了流感,梁昇他好吗?”
亓君君如实告诉他梁昇病重的消息,一向情绪很少外露的亓纪竟然在那一方会见室里哭得歇斯底里。
腊月时来探监的也还是亓君君一人,她告诉亓纪,梁昇已经转危为安,梁叔叔很快就要回国了,下次会一起来看他。
亓纪这一个月暴瘦得快脱相,脸颊都深深凹进去,眼底一片乌青,状态差得骇人。狱警告诉亓君君,亓纪十多天前曾撕烂囚服试图用布条勒颈自杀。
亓君君哭着求他要振作,不要放弃,她说梁昇在等你,梁昇很想你,你不是也很想梁昇吗?
那时亓纪已身处万丈悬崖边缘,整日都不清醒,感觉活在混沌中,求生是本能,求死亦是。
“出狱就能见梁昇了,小纪不是最喜欢梁昇了吗?妈都知道。”
“儿子你抬头看看妈,”亓君君哽咽地说:“你舍得放弃自己舍得放弃梁昇吗?”
“可是妈,我们分开了。”亓纪抬起头来泪已满面,“我找不回来了。”
“能,儿子,宝贝,”亓君君没法对他和梁昇好了这件事抱赞成的态度,但那时候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拽住他:“梁昇想你,他自己说的。”
“小纪最喜欢梁昇,就是为了梁昇也会咬牙坚持下去对吗?”
他的命是亓君君用“梁昇”一点点给唤回来的,她一次又一次给亓纪讲梁昇,给他看梁昇照片,画了一个又一个让人动容的饼,才眼见着亓纪一点点能听进去她讲话,才没有再寻死。
梁昇确实间接帮她留住了重度抑郁而不断求死的儿子,所以他俩现在又走到一起,亓君君真的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一面是梁其舟,一面是两个孩子,哪一方受到伤害或者委屈她都不想看到。
气氛沉下去,静了一段路,亓君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没再就这个话题聊下去。
亓纪看了她一眼,温和说:“妈,你不要多操心了,就装不知道。想多了你心里还难受。”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长久下去吗?”亓君君深深看着亓纪,神情中不免带上对他们未来的担忧,“你要怎么走?你梁叔叔那边,我们不能……”亓君君的声音慢慢小下去,有些话她心里清楚却很难对亓纪讲出口。
不过亓纪懂,要是没有梁其舟,恐怕他们母子俩现在还背着他那老混球亲爹留下的债,在惊鸿楼的后厨里打滚。
所以亓纪在心里替她把话补全——你梁叔叔对我们母子有恩,我们不能让他寒了心。
亓纪突然又很想抽烟,但现在不能,所以他抽了一张纸攥进手里来回地卷,纸巾很快濡湿,“妈,我没办法权衡也不可能客观看待,甚至想考虑以后都不敢深思,只敢闷着头往前过。”
亓纪的思绪从吃完饭就一直被往低沉黑暗的黑洞里拽,那里边有什么他最清楚不过,所以他强行打断思维,逼着自己冷静,一遍遍叫自己不要往过去所经历的联想。
他看起来确实是冷静的,只是说到柔软的东西时嗓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爱梁昇,我跟他分不开,我离不开他。所以妈我做不到主动结束这段关系,只要有一点可能,只要他愿意,我就只想和他在一起。我爱他很多年已经改不掉了,妈。”
在亓君君眼里亓纪从小就是个冷淡的让人省心的小孩儿,他样样都好,对身边人都真诚,可又都有所保留,很少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不顾一切,除了梁昇。
亓君君再提起他和梁昇也并非是要阻止,只是出于对他未来可能的结局提前心疼。她轻轻摸了摸亓纪侧边的发鬓,缓缓地说:“妈都知道。”
“妈。”亓纪哑哑地叫她,更多的话也聊不下去了,两个人又各自陷入沉默。
亓纪去妈妈家取了好几个餐盒放进副驾,亓君君还拿了些补剂放进他车里,嘱咐亓纪盯着梁昇吃。亓纪应着,又发动车子,临走前摇下车窗,又喊:“妈。”
“怎么了儿子。”亓君君俯身凑过来。
“你该怎么怎么吧,不要告诉梁叔叔,也别让梁昇起疑,”亓纪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会慢慢打算的。”
亓君君把手伸进驾驶座摸了摸亓纪的,“别太辛苦。”
亓纪握了几秒亓君君的手,对她微微笑了笑,点点头:“知道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