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六岁，念念七岁，念念八岁……念念十一岁。

“后面就没有了，因为之后就捐出去了。”

“这原来是你家吗。”王越巍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王稔亲口承认时还是很震撼。

“原来是我家的园子，我们只有每年夏天会来住一段时间。后来修缮的费用太高，又很耗精力，我妈就拍板把它捐出去了。”

“市政不是一般会出钱购买吗。”

“简单说就是，如果卖的话会有亲戚要来扯皮。本来就是怕麻烦才决定脱手的，能省下修缮的费用就是赚了。”王稔略过了经济账这部分，摸着门边的斗柜说，“原来我们一家三口就住这个院子，这是我爸妈的房间，我的房间在对面，不过已经大变样了，原来里面都是很现代的儿童家居。”

“难怪你进来得这么坦然。”王越巍笑说。

“其实应该守规矩啦，就这一次。今天来看你，我才发现我还真有点想这个园子了，捐出去之后买票进来过一次，前前后后都是游客，感觉这也就是个景点。”

他说完扶着那个游客止步的牌子的走出了房间，然后步入覆着雪的竹林小院中，王越巍看着他的背影，百感交集地想到，真正的园主人身上的气派是他怎么演都演不出来的。

王越巍追上他说：“那个盘子的事，我刚刚跟导演发消息聊过了，他似乎是准备带着人去道歉。”

“那可能过段时间又有人会来找我爸道歉吧。其实电话表个态就行，应该没人有空因为这个盘子当面听一场道歉。”

两人在月洞门前分开，王越巍去卸妆换衣服，王稔则直接去停车场等他。片刻后，王越巍穿着常服出现在停车场，王稔又是好一番打量。

“看什么呢，先上车吧。”

“素颜也很权威，不过真的很喜欢你古装啊。”王稔坐在副驾上说。

王越巍其实不是完全的素颜，化妆师给他卸完妆后他又麻烦人家帮忙打了点底。他没对王稔坦白，抿嘴笑着说：“多来剧组看我。”

“你今天离开那么久，没人问你干什么去了吗？”

“跟导演说了有人来探班，想请半天假。估计明天剧组里就会有各式各样的猜测了。”

“那我还是少来。”

“已经麻烦经纪人去跟娱记打过招呼了，这次是认真在谈，请他们留点空间，尽量不打扰你的日常生活。”

“之前还有不认真的？”

“没有认真到想结婚那个份上。”

车厢内顿时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王稔说：“你也不用费太多力气在这个事情上，我的信息应该很难被发到网上。”

王越巍沉默半晌：“稔稔，其实我很多年前就听过你家里的传闻。你高中的时候，我经纪人吩咐我见到你服务意识要足一点。”

前半句正经，后半句玩笑，这是王稔很熟悉的王越巍的说话方式。他想了想觉得可以对王越巍更坦诚一点，于是问道：“是……洪澜姐吗？她怎么跟你说的？”

“你也叫澜姐吧，把她往年轻里叫。她那时跟我说，你父亲是跟你奶奶姓的，你爷爷姓常。”

“那你听到的传闻可能是真的，不过我爷爷奶奶在我出生前很多年就离婚了。我跟我爷爷见面很少——现在跟奶奶见面也不多。”

五年前，洪澜在一场线下活动中，看到王稔过分矜持地走近和王越巍合影，然后又蹦蹦跳跳地离开。她其实也是最近才吃到合作律所老板的大瓜，并没有多方求证过，不过看王越巍那一副公式营业的样子，还是决定不管真假都先跟他说一下。

王越巍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律师的亲生父亲姓常，所以呢？”

“南京城里最有名的姓常的人是谁，你再想想。”

王越巍对出了一个答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真的假的？常总统的前妻和儿子不是长居国外吗？”

“大家都知道的那个是他第二任妻子了。”

她忍不住又说了点捕风捉影的分析： “常总统这种人中龙凤到了他们家都得做赘婿，这个家族得有多厉害？也就是王是个大姓，比较好隐蔽，你也不知道谁哪些姓王的是这个家族的。我这次听说弘文影业的王总，是他们家的旁支。”

“我也姓王，是不是也能攀个亲戚？”王越巍听完这一大段后笑着问。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我双手双脚支持。”洪澜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懒得跟他多说，“总之你见到那个小王同学态度好一点，我看他今天差点没挤到前面来，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让吴胜留他一下，他有什么要求你都尽量满足。”

王越巍思及往事，嘴角漾起一丝不明显的笑意，这下不是攀个亲戚，而是攀门亲事了。他其实很难把王稔和他传闻里的家世联系起来，他太安静、太温和，他身边那个从不掩饰自己好恶的好朋友远比他像小少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