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又又穿了(154)
心外科夏主任听到消息,看了一眼办公室里同样震惊的其他医生:“左胸利箭贯穿伤,目前还活着。”
???
!!!
心外科医生们的心脏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每隔十分钟, 文浩就会对讲机报一次:“还活着。”
震惊归震惊,该做的准备一项不少,提前等在了医院西门外的沙滩上。
这是争分夺秒的抢救,只做了血型血交叉等手术必备,以及床边超声。
超声结果揭开了医护的疑问,申丞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他的心脏偏右,箭尖贯穿在左心室侧面、未伤到主动脉和心房。
又因为庄医官剪断了穿透后背的箭尖部分,并妥善固定了箭羽前端,箭身像个栓子堵住贯穿口,没有造成大出血、心包填塞等极端情况。
超声结果一出,术前准备结束,立刻送往麻醉科。
无影灯的长臂上各角度挂了GoPro相机,并根据病人位置做了微调。
申丞推进手术室后,护士迅速加两条静脉通路,麻醉医生插管接呼吸机、给麻醉药品。
心外主任夏至和助手们从刷手间出来,给病人消毒、铺巾,巡回护士往手术台上传递手术包和各种器械。
体外循环机顺利开启,代替心脏将血液泵向全身,这样就可以让医生在没有出血、静止的心脏上做修补手术。
胸腔被打开,拔出利箭放在弯盘里。
医生争分夺秒缝合伤口,器械护士穿线并给补片,与巡回护士一起定时清点手术台面的器械、缝针和缝线。
被允许进入手术间、但仅限于窝在一角的庄医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同时又升起申知府能活下去的希望。
五小时后,手术结束,恢复心跳,回升体温。
六小时后,逐步减少体外循环血量,严密观察。
七小时,停止体外循环机,申丞被送入复苏室,还有术后出血、感染等难关要闯。
夏主任在复苏室里守了一小时,又走出去询问等候区的庄医官:
“你除了断箭包扎还对申知府做了什么?”
庄医官还沉浸在观摩心脏手术的震撼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医仙,我是不是有做错的地方?申知府现在如何?”
夏主任解释:
“不,正常来说,申知府出血量偏少,为转运争取到了时间。”
就算申丞的心脏偏右,在这么长时间的转运过程中,也会因为出血导致休克,同样会死在半路上。
庄医官听完如释重负:
“我用针灸和穴位按压,减弱了申知府的心脉运行,又给他舌下含服止血药。救助战场伤员时常用,可以减少出血、争取多一点时间。”
夏主任竖起大拇指:
“申知府的手术很成功,当然后面还有许多关要过。”
庄医官深深一揖:“多谢。”然后双腿发软地坐回候诊椅上,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
刺桐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严格遵守“宵禁”制度,夜幕降临时,除了府衙、富商所处的街坊、旅店酒楼,就只有城中双塔和大小寺庙有亮光。
毕竟蜡烛和油都很贵,寻常百姓能省而省。
申丞出事以后柳通判一直强作镇定,像台预设程度的机器认真执行申丞的每一项要求,把所有证物送到城南蕃坊的旅店,并加强保卫和巡逻。
其实刺桐城有专门接待官员的清源驿,但很明显,申丞不信任这个驿站,直接安排在城南。
所以,柳通判送了证物,并向姜义勇详细解说了证物分类等细节,又安排好晚膳等诸多事宜,最后才失魂落魄地离开旅店,骑马回府衙。
回到府衙广场,柳通判望着被火薰黑的外墙、被烧得七零八落的书房和厢房,转身离开,骑马直奔德济门天后宫。
平日天黑,天后宫就锁起大门,只留小门,今天也不例外。
柳通判下马从小门进入,却闻到香火的味道,大殿里的烛架都燃着,能看到殿门内映出的人影,殿内却空无一人,奇怪。
正在这时,管事从后院走出来,上前迎接:“通判大人,吃面线吗?”
柳通判这时才意识到,今天除了早食滴水未进,随即点头:“有劳。”跟着管事去了后院,还没走到厨房,就见一群人走出来。
在管事的灯笼照亮下才看清,是牛十二和船工们,邓医官一行人,每个人都风尘仆仆,身心俱疲的模样。
“通判大人。”一群人整齐行礼。
柳通判只是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端起素面就是吃。
管事有些担心,柳通判仿佛闻不到面线的麻油香气,也感受不到素面的柔韧和劲道,就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吃完一碗又一碗,直到第五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