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又又穿了(215)
“保科长带着全科同事做号码牌,还在防伪和颜色上有细分,孕妇最大,号码牌是绿底白字。”
“啊,忘了这茬。”小李傻憨憨,赶紧把升降装置放下去。
很快,小船靠过来,举着号码牌的中年妇人从舱内扶出一位从头裹到脚的虚弱人形,崖边风大,最外面的披风掀起,露出一截染红的裙摆。
王强立刻摇人:“裴莹,快,医院北门有孕妇,裙子染红了。”
十分钟,裴莹拉着推车到达北门,中年妇人刚好扶着孕妇上来,立刻转移到车上。
孕妇拿出保健手册和号码牌,唯一外露的双眼充满悲伤而不是恐惧。
中年妇人背着不小的包袱恭敬行礼:“林氏见位裴医仙,有劳。”
裴莹向来记病不记人,翻开保健手册一看恍然大悟,双胞胎连体畸形,是来这里做引产的,但怎么会忽然出血?
林氏再次行礼,小步靠近低声说:“昨晚在家沐浴更衣过,说是早晨在院子踱步不小心踩了青苔滑倒,淋的是其他血,并未受伤。”
“这几日饮食清淡,未吃温补活血的食物。”
说完用披风把女儿裹严实,不让血污了推车。
裴莹不禁有些佩服林氏,真的思虑周全:“行。”
两人一推车,径直向门诊大楼走去。
裴莹边走边摇人:“陈阿姨吗?麻烦把妇产科门诊开一下。”
很快,三人到达门诊三楼。
因为谷秀灵孕二十二周,小于二十八周,优先考虑药物流产。
所以,当裴莹开了医嘱,又去药房取药回来,拿了一次性水杯和药片过来,发现谷秀灵的脸色煞白,忙问:
“怎么了?”
谷秀灵紧张地语无伦次:
“裴……裴医……仙,是……不是……要,要,要……把我肚子……剖开取出来?”
林氏安慰:“你放心,裴医仙在,不会有事的。”
裴莹立刻意识到有什么误会:
“你们以为引产要怎么做?”
林氏赶紧解释:“蒲家老爷头疼不止,到飞来医馆就剖脑取恶物了;府衙的易师爷腹痛不已,据说就剖腹做了手术……”
“所以,所以……胎儿在腹中……不就是……”
裴莹竟然觉得这话好有道理,还是把药片给谷秀灵:“这是药,这是水。”
一瞬间,谷秀灵和林氏两人震惊脸,就这?!
“我没必要诓骗你们。”裴莹微笑,眼角弯弯。
谷秀灵望着圆圆的药片发呆,然后像下了莫大的决心,就着温水把药片吞下,等了一会儿又再次确认:
“真不用剖腹?”
这粒药的作用是停止胎儿发育,服用后的两天内,可能只有少量出血或腹痛。
第一次用药后的两天会二次服药,服药后四小时内会出现比如宫缩发动、双生胎畸形顺利娩出,做B超确认是否流产完全。
如果排出不顺利或流产不完全,就要采取其他措施。
母女俩听得专心,认真配合。
裴莹问:“你们是回刺桐城等两天,还是……”
林氏立刻回答:“我们留在这里。”
裴莹立刻想到普通船只从刺桐城到飞来医馆往返的时长:
“那就留下,暂时住在急诊留观,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有劳裴医仙。”
三人去了急诊,谷秀灵住在留观16床,按照裴莹嘱咐的躺着休息,再三确认不用剖腹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林氏完全顾不得飞来医馆病房有多好,只一味担忧地注视着女儿,连大气都不敢叹,生怕她会发生什么意外。
谷秀灵在裴莹离开后,小声问:“阿娘,刺桐城也有妇科郎中,您为何……”
林氏双手摆在膝盖上,冷静而自制,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四姨娘就是一碗汤药,一尸两命。我不能冒这个险。”
谷秀灵小时候,四姨娘就是外祖家的禁忌,不能说不能提,只记得她是很美又很温柔的女子,后来忽然就不见了,之后就被长辈叮嘱不得再提。
“阿娘,你能说说吗?”
林氏长叹一口气:“有次你外祖病得很重,眼看着快撑不下去了,惦记远嫁月港的她。她连夜赶路,你大舅带人去迎接,却没接到人。”
“全家担心极了,又上山去找,发现她被糟践得不成样子,财物尽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瞒着她的夫家。”
“她浑浑噩噩,不吃不喝比死人多口气。外祖好转以后,请了有名的郎中,替她治病,天天陪她哄她,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咱家世代经商,不像所谓清流或名绅名士之家图那些虚名,人活着才有希望,哪怕是为了报仇。”
“她总算好了一半,却发现有了身孕,当晚就把自己挂在房梁上,要不是外祖嫌晚上过得憋闷去找她,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