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医院又又穿了(278)
“陛下,飞来医馆医仙们医术精湛,您不用过于担忧。”
瑞和帝望着金属电梯门上自己突起的颈项,只觉得一阵反胃,自觉丑陋无比,忽然就想到了申丞的脸,才有此一问。
细想之下,觉得自己确实过分,这容貌也不是申丞能选的,当年殿试精心挑选的得意门生都站在了丰元帝的那边,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只有申丞。
瑞和帝移开视线,不再看电梯门上的自己,对申丞全盘托出:
“原本,孤与丰元帝商议,他先到刺桐城捉拿贪腐高官,等镇海卫指挥使姚英锐带兵赶来,就去包了永宁卫、彻查帐目。”
“虽然孤知道陛下多疑,之前的商谈都是权宜之计,但孤低估了他的自负,竟然直接去了永宁卫还发生海战。”
“稍加推测就能知道,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不愿束手就擒,与镇海卫军船开战,刀枪无眼,更何况是火铳与大炮……”
“这是弑君,罪大恶极。”
“……”
不论瑞和帝说什么,申丞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等他们回到抢救大厅已是深夜,其他三床的病人脖子伸得比大鹅还长,可陛下什么都不说,也只能默默注视。
申丞躺在病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如此,其他人也一样,心电监护的数值都略高,各怀心事。
……
一轮圆月高挂,黑暗的海面上仍有船队夜航,镇海卫一艘战船的桅杆上挂着特别明亮的灯。
甲板上,牛十二的左肩被包扎固定,衣服上有深浅不一的血渍,正举着望远镜张望,船工们在拉帆借力。
因为镇海卫有驻守之责,所以指挥使命船队回去,只留这艘船送伤员与陛下去飞来医馆。
望着特别明亮的船头前方,军士们围着看了许多,羡慕又惊讶,为何不用点油或烧蜡?但也觉得有这样的照明夜航安全多了。
船舱内,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而船尾还摆了煎药小炉,只等预备的药丸吃完,就开始现场煎药。
指挥使姚英锐守在丰元帝的床榻旁,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四肢上扎着的金针、以及勉强止住血的胸腹部,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从天而降”的功劳,活捉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和张千户,本来一切都如此完美,偏偏丰元帝在海战时出舱张望,被急速飞来的木料碎片与断梁砸了个正着。
尽管军医们使出浑身解数止血,作为日常经历生死的军士们来说,丰元帝这样的脸色和受伤程度,根本撑不到飞来医馆。
可是,满船人都希望丰元帝能活,不然“失职”这项大罪名,足以毁掉他们的多年战功、仕途还会殃及家人。
姚英锐脑海里一片空白,如果丰元帝撑不下去,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留封家书、然后自我了断?
可转念一想,大鄣国君在这儿躺着,全靠镇海卫的军船和军医活命,谁能革自己的职?又有谁来清算?
顺着这样的思路琢磨,姚英锐忽然就有些放心,自己手里有丰元帝亲赐的兵符,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做人证。
“牛十二,还要多久才能到飞来医馆?”姚英锐火烧火燎地问。
“两个时辰!”牛十二算了又算才回答。
姚英锐又问军医:
“陛下还能撑多久?”
受惊过度的军医脸色比丰元帝还白,颤着嗓子回答:“火药伤及陛下心脉,鄙人才疏学浅,只怕救治不了。”
姚英锐窝在一旁,双手抱头不再言语。
随行军医围着讨论还有什么方法能保住丰元帝?
讨论很快结束,如果换成其他人是这种情形,军医们秉持“多快好省”的原则,甚至不会救治这么长时间、喂这些药物,只会直接让人抬走。
可偏偏现在受重伤的是大鄣丰元帝,现在呼吸急促、左右胸膛不一样高、脉搏每摸一次就弱一些。
军医们知道,陛下没救了,别说在海上,就算是漳州府医馆里的医者也只会这么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一名军医颤颤巍巍走到姚指挥使:“禀指挥使,陛下……快不行了。”
军医赶紧解释:“野参汤都已经灌下了,收效甚微。指挥使大人,草民能用的药物都用了。”
姚英锐立刻睁眼,锐利的眼神很是吓人。
军医们被吓得后退两步。
姚英锐望着呼吸微弱得看不出的丰元帝,半边头发被火焰燎黄成卷,左眼被炸飞,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鲜红血渍已经浸透,船舱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与张千户,在海域炮轰军船试图弑君,这是不争的事实。”
“陛下因伤情过重,军医竭尽全力却收效甚微……实乃大鄣之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