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意思，资料我等会发给你。谢谢你，瑞德。”

瑞德嗯了一声。

“我回头也会让摩根他们帮忙看看的，他们会很乐意帮忙的。BAU以前也一直在追查‘雨夜’的行踪，只不过在哥谭的案子之后他就下落不明，我们也没有再接到过类似凶杀手段的报案。”

瑞德犹豫着补充上一句：“不过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你知道的。”

你当然知道的。

在BAU的档案记录和侧写里，近十年前对方就已经是四十岁出头的男性，现在至少也要将近六十岁了。虽然哥谭出现的新受害者是流浪汉，但尸体照片上的体格显示受害者显然不是没有反抗力的猎物。

人近老年体力大幅下降的凶手是不会主动选择这种人作为下手对象的。

况且流浪汉从最开始就不符合“雨夜”的挑选条件。

你比谁都清楚这点，可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算得上进展的线索。你不可能、也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总之，照顾好自己，卡莉。”

你笑了一声：“这句话该我对你说才对，瑞德，至少我的准心比你好，不会失手脱靶到打在别人的靶心上。”

瑞德立马嘟囔了起来，他还想反驳些什么，可惜电话对面传来了霍奇叫他的声音，他只能匆匆和你道别，挂断了电话。

你放下电话，那点笑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你脸上迅速消失。你用力将脸埋进臂弯中，深深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瑞德还提醒了你一件事——论文！

尽管你在电话里和他说得很是自信满满的样子，也掩盖不了你这几天忙于私生活，导致论文一点没动的事实。

话说那个教授布置的论文主题是什么来着？

你打开电脑邮箱，积攒了数封的未读邮件立马占据半壁江山。每一个代表未读的鲜艳红色都透露出恶毒的意味，仿佛随时准备跳出屏幕给你一顿毒打。

按照数量来说这应该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群殴。

……

你礼貌地退出邮箱。

换个思路，现在重新打给瑞德让他帮忙写论文怎么样？

2

斯宾塞·瑞德，你屈指可数的好友之一。

艾登在收养你之后，带着你离开了哥谭，搬去阳光更加充沛的弗吉尼亚州。你应艾登的要求定期去找医生聊聊天，他一直都很担忧哥谭的事会给你造成PTSD。而也是在医院里，你认识了来探望患有精神分裂症母亲的瑞德。

说实话，那还是你第一次见到比那时候的你还不擅长社交的人。

你那时候留着盖住眉毛的刘海，艾登也是第一次养孩子，手忙脚乱，一时间想不到还需要带你打理头发。而你那时候也没心情去管这些，顶着厚重的额发，试图用阴郁气息攻击每个想要和你说话的人。

你的不擅社交是自己有意为之，所有接近的人都会被你用无差别的毒液喷撒，只有在偶尔接到戈登一家的电话时才勉强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艾登戏称你为弗吉尼亚版星期三和斯内普的混合体，你则在第二天早上加了致死量的盐在他的咖啡里。

艾登从此收声，只亲切地称呼你为“小恶魔”。

而瑞德的不擅社交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擅长。

他明明个子也不矮，比你大上好几岁的他拥有尚且还过儿童节的你需要仰头看的身高，浑身上下却莫名散发着好欺负的气息，简直是美剧刻板印象里好欺负的书呆子形象。

他这个样子去哥谭转一圈，能剩条裤衩回来，你都要夸哥谭街头混混的道德水平有了大幅度提高，值得将此和韦恩甜心的脸一起作为哥谭旅游宣传的卖点，放在广告屏滚动播放。

你看着他前脚才出精神病院，后脚就被一群青少年围上来扯走背包，还被拽了个踉跄，那些人围着他发出哄堂大笑。

你才经历完心理医生的话疗，本来就烦。

听到这些变声期青少年的公鸭嗓更是烦上加烦，嘎嘎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养殖场里跑出来一群肉鸭。不对，他们衣服一撩露出来的那二两排骨放超市都会被主妇嫌弃，说是肉鸭都是夸赞他们了。

真的实在闲得没事就去旁边的树上挂一会，拉伸拉伸颈椎。

于是你臭着一张脸从裙子兜里掏出小刀：“让开，再挡着就给你们一人开个洞。”

那些青少年还想笑。

“我是哥谭来的。”你面无表情补充，“还有精神病。”

他们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你缓缓咧开的嘴角。

你有没有精神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相信你有了。

因为你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和那段时间热映的一部恐怖片主角出奇地相似，而你们同样都是还算年幼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