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大流地掏出手机——是来自哥谭警局的警告通知。

提姆一目十行看完那些消息，深吸一口气：“抱歉卡莉，今晚可能不能送你回去了，现在外面不太安全。”

何止是不太安全。

你瞥了眼消息上被标红的那些地点——用丧尸横行来描述现在哥谭市里的情况都不算过分，毕竟那可是笑气。

你们哥谭市有自己的T病毒。

“就算你现在说可以送我回去我都要考虑一下。”你难得表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主动提议。“介意我留宿吗？”

提姆松了一口气：“阿福，能够麻烦你帮忙把客房再收拾一下吗？床单和被子换成没有香薰的，枕头不要太高，卡莉她不太习惯庄园里常用的那种枕头。”

“当然，提摩西少爷。”阿尔弗雷德微微欠身，随后转身面向你。“请跟我来，卡莉小姐，我想也许你更想自己挑选喜欢的寝具？”

主座上，布鲁斯已经放下了刀叉：“有需要的话都可以找阿福，我们晚上都睡得比较早，不太容易醒。”

其他人也一副马上就要起身回房间的样子。

你心知肚明，也不打算继续在餐厅里磨蹭，点头应下后就跟着阿福上楼。

阿福为你重新整理了客房，在确认你没有别的需求后，他为你送上了一杯热红酒，就礼貌地离开了客房。

你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床垫里，打了几个滚，翻过身将枕头垫在胸口下，解下臂载终端开始查看今晚的意外状况。

尽管跟着你去湖里转了一圈，终端依旧坚强地运转着，没有丝毫要罢工的意思。

哥谭市的卫星地图在你手指的滑动下，在屏幕上不断被放大又缩小，那几个被哥谭警局标红的地点被纳入重点范围，你接入其中的一个摄像头，却发现画面里已经有警员在接手现场了。

算算时间，这得是你一跟着阿福上了楼，义警们就立马出动了吧？

看上去完全不需要帮忙的样子。

你感慨了一下他们的速度，把手机和终端充上电，关掉床头灯，将自己埋进新换的被子里。

黑暗如潮水般包裹住你，你闭上眼，命令自己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那么长。

你猛地睁开双眼。

……睡不着。

你郁闷地锤了枕头一拳，仰面盯着头顶的吊灯，睁着眼在黑暗中发起呆来。

布鲁斯说过的话和通知上的内容化作清晰的文字，在你眼前循环播放着，似乎又将你带回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你来哥谭后第一次遇到这种近乎全城戒严的情况。

拨出去的电话只收到来自莱尔和蕾妮匆忙的回答，之后只剩下不断循环的忙音。

你的父亲在忙着制服这些吸入笑气后失去理智的人，而你的母亲则在医院里抢救这些无辜的受害者。

他们嘱咐你乖乖待在家里，把门窗关紧窗帘拉好，于是你一一照做，把自己藏进隐蔽的阁楼中。

外面不知疲倦的警报声压过了部分癫狂的笑声与打砸声，唯有电子屏幕上的微光给你带来一点黑暗中的慰藉。

最喜欢的零食就在手边，可它就像变质了一般，尝不出以往的味道。

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可你却毫无睡意。

你抠着电子设备上的音量键，大脑还未知晓笑气的作用，但来自基因中趋利避害的直觉让你的心不断下沉。

仿佛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身上，让你莫名觉得喘不过气来。

没关系——你安抚着自己——家里很安全的，你可以照顾好自己。

咚。

窗户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你浑身一抖，猛地握紧来哥谭前艾登偷偷给你的手枪，惊疑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窗帘拉得紧紧的，不透光，只能听到持续不断的、有节律的敲击声，像有只受惊的小鸟在猛啄窗户。

你一动不动，直到那里传来很轻的呼唤声：“卡莉？”

熟悉的声音让你瞬间站起来，飞快跑过去。窗帘拉开，属于提姆的脸出现在你的视野中。你来不及多问，趁着没人注意前赶紧打开窗户将他拽了进来。

你顾不得思考他究竟是怎样做到从外面爬到阁楼窗户上的，那些沉重的思绪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这个点还在外面乱跑！”你睁大眼睛，压低声音。“再喜欢蝙蝠侠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

提姆抱着他的宝贝相机，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胸口正在急促地起伏着。发丝被薄汗粘在额头上，乱糟糟的，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我没有……”他断断续续地喘着气，紧张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所有路都被封了，我绕了好几条街，只能来你这，你这是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