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坐在内殿暖榻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烛火的光线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细长长。

“春桃。”她对着外间轻声吩，“去把李狗儿叫来。”

“是，公主。”

虞昭昭手中拿着这个天水碧色的锦盒，锦盒表面光滑，里面是她一早都准备的除夕礼物。

不过片刻，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敲门声响起。

“进来。”虞昭昭开口道。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黍离侧身而入，又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他从外殿走到里面，身上穿着墨色劲装，身姿挺拔，像是一颗沉寂的青松，眉眼沉静，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公主。”

他走到暖榻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虞昭昭对他招招手，声音细软，响在卧房之中：“过来些。”

黍离依言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依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垂眸，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盒子上。

虞昭昭拿起那个锦盒，双手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的。”

黍离抬起眼，目光落在锦盒上，停顿了一瞬，才伸出双手接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打开盒盖的动作很轻。

锦盒内，铺着绒布，上面并排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只比较简约的白瓷碗，胎体不像是工匠出的，釉色温润。

碗身一侧，用颜料画着一只趴伏着的小狗，小狗的毛发用浅黑色细细渲染，耳朵软软耷拉着，看着有些可爱。

寥寥数笔，却极为用心。

右边，是一条玄色夹杂着暗金丝线的剑穗。编织得十分精巧，每一股丝线都梳理得整齐顺滑。

黍离的目光，凝固在这两样东西上。

他的呼吸，屏住了一瞬。

他伸出手，先是触碰到那只冰凉的瓷碗。

沿着碗沿圆润的弧度，缓缓抚过，最后停在那一只小狗身上。

然后，他的手指移开，轻轻捏起了那条剑穗。

不是贵重珠宝，不是珍奇古玩。

是一只她亲手画了小狗的碗，一条她亲手编织的剑穗。

心跳猛地冲撞着他的胸腔，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剑穗。

他抬起眼，看向虞昭昭。

她正微微仰着脸看着他，眼眸清澈，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后脑勺还系着一根绯色丝绸发带，在乌黑如云的发间格外显眼，衬得她眉眼愈发鲜活动人。

黍离的眸光，在这一刻，陡然暗沉下去。

他向前迈出最后那一步距离，修长的身影瞬间将她完全笼罩在属于自己的阴影之下。

温热带着薄茧的手，抬起，轻轻捂住了虞昭昭的眼睛。

视野，瞬间被黑暗笼罩。

只剩下他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和略微粗糙的触感。

鼻端，全是他身上清淡的雾竹香，取代了殿内所有的熏香。

虞昭昭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带着困惑：“阿离？”

下一秒。

他没说话，低头吻了下去。

“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这个吻只有温柔缱绻，滚烫的唇将她覆盖，别无动作。

窗外雪簌簌落下，一阵风吹过，撒落满地。

然后，他捂着她眼睛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

手指掠过她的发间，触碰到那根绯色发带，轻轻一勾，一抽，顺滑冰凉的丝绸，自她发间滑落，落入他的掌心。

黍离的手，缓缓从她眼前移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虞昭昭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而就在她视线恢复清晰的刹那，那根绯色发带，已被他全然抽离。

乌黑长发失去了最后的束缚，顺着她脊背，倾泻而下。

烛光下，青丝泛着光晕，衬得她的脸愈发小巧精致，微微睁圆的眼眸，显得更加清澈见底。

黍离的呼吸，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重了一分。

他握着发带的手收紧，柔软的丝绸贴着他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暖香。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钻进她的耳畔，声音沙哑：

“公主……”

“属下最想要的剑穗。”

“是这个。”

虞昭昭眼睫轻颤，片刻后点了点头。

“喜欢，那你便拿去。”

黍离后退半步，自腰间解下那柄乌黑长剑，剑身暗沉，将那条绯色发带仔细缠绕在剑柄末端，打了个牢靠的结。

玄铁映着丝绸的绯色，随着他指尖拂过，轻轻摇曳，垂落在他墨色衣袍旁。

“公主今夜要一起睡吗？我已经洗干净了。”他再度开口，声音低哑。

虞昭昭看着他被烛光勾勒的轮廓，轻声应道：“好。”

黍离吹熄了内殿多余的烛火，只留床边一盏小灯，然后脱了外袍，躺在她身侧。依旧如上次那般，手臂虚虚环在她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