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身影彻底融入枫林深处。

庄子里，虞昭昭跟着楚明薇住了下来。

这两日天气极好，秋高气爽，庄子的饭菜也格外可口，都是现摘的蔬菜，山里跑的野味，吃得虞昭昭胃口大开。

她从庄子里的老仆口中得知，黍离是两年前来的。

眼睛是在山里采药时被毒草汁液溅到，暂时失明，来了之后一直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因他眼睛不便，又没依没靠，庄子里不少人都欺负他。

可实际上是因为黍离在刺杀的时候遭到暗算，身负重伤才会藏匿于此。

“不过那孩子倒也硬气。”老仆叹道，“从不告状，也不求人，眼睛看不见，还自己摸索着种了片药圃。”

庄子里面比不上昭阳宫，夜里比较冷。

所以虞昭昭早就泡了脚到床上躺了起来，春桃去给她要了个火炉，放在屋子里面提高温度。

*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楚明薇带着虞昭昭继续参观山庄，顺便准备带点小青菜回去。

晨露挂在叶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药圃一角，黍离正蹲在地上打理草药。

他依然穿着那身玄色劲装，背脊挺直，眼睛上缠着细布，动作却娴熟流畅。

松土、除草、修剪枯叶，每一处都精准到位。

两年时间，他早已靠气味和手感熟悉了这片药圃的每一寸土地。

实际上，黍离的视力已在逐渐恢复。

细布下的眼睛能看见模糊的光影和轮廓，只是他依旧选择伪装，两年藏匿，那些尖锐的杀意被时间磨得平缓了些，若是从前，昨日那些羞辱他的人早已是尸体。

然后她看见了黍离。

楚明薇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说道，“管事的说这片药圃都是他在打理，虽然看不见，但对草药的气味分辨得极准。”

这时，庄子上的管事来找楚明薇，脸色焦急，她需要离开一会。

虞昭昭道：“你去忙吧，我在这儿看看草药，待会儿自己回去。”

楚明薇犹豫片刻，点头：“也好，我去前头看看，一会儿来找你。”

待楚明薇离开，虞昭昭缓步走进药圃。她在一排开着紫色小花的草药前蹲下，好奇地伸手想碰。

“别动。”

黍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虞昭昭回头看他。

黍离已经站起身，面朝她的方向，细布下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她：“那叶上有细毛，碰了会发痒。”

虞昭昭收回手，正要开口，药圃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是昨日那几个青年。

第33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药圃，为首的那个一脚踩在一株草药上，还故意碾了碾。

“哟，瞎子还在摆弄这些破草呢？”那人嗤笑，“装模作样给谁看？”

黍离没回头，声音冷淡：“离开药圃。”

“你说离开就离开？”另一人上前，又踩倒几株草药，“这药圃是你家的？”

虞昭昭看着那些被踩坏的草药，心头火起。

【叮！触发恶毒剧情任务：参与羞辱黍离，用石头砸他。任务成功奖励：黄金十两。】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虞昭昭愣住了。

砸他？用石头？

她看向黍离。

他依然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仿佛对那些挑衅毫不在意。

虞昭昭咬了咬牙，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比较小的石头。

那几个青年见状，哄笑起来：“哟，这位姑娘也要加入我们？”

虞昭昭握着石头，手微微发抖，她看向黍离。

黍离缓缓转过身，望向她手中的石头。

虞昭昭心一横，闭着眼将石头砸了出去——

“啊！”

一声痛呼响起。

却不是黍离的。

虞昭昭睁开眼，看到自己额头直接肿起来一个包，原因是她刚才太紧张，扔的时候手一滑，石头直接砸到了树上，然后反弹掉回来。

刚好砸到她头上。

那几个青年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哈哈哈哈！砸到自己了！真是蠢货！”

虞昭昭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黍离站在原地，他沉默片刻，忽然极轻地呵了一声。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

更像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他见过无数阴谋暗算，见过刀光剑影，见过伪善与狠毒。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蠢到，拿石头砸人，结果砸中自己。

虞昭昭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眼泪婆娑得睁开眼，正对上黍离望过来的方向。

那几个青年笑够了，也觉得无趣，又踩坏几株草药，扬长而去。

药圃里只剩虞昭昭和黍离。

黍离沉默着，忽然抬步朝她走来。

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精准地捡起那块惹祸的石头，随手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