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冷脸师兄醋疯了(122)
那风暴囚笼冷酷的一点点缩小,像一只巨兽的胃袋蠕动着正在消化食物。
就在同一时间,天际边有人御剑疾掠而来,白衣玉冠。
他身后,剑光如影随形,烟花一般在海面上一个接着一个接连炸开,一声比一声响,一道比一道亮,最后甚至连魔尊的怒吼声都听不见了。
魔尊好不容易从“胃袋”中破开个口子,狼狈地探出头。
一道凉透心的彪悍剑气毫无预兆地降落在他的天灵盖,七杀甚至都没来得及抬眼看一下来人是谁,就□□脆利落地一分为二。
风暴立马就被染成了血红色。
濯玉收剑,魔尊的血飞溅出去,在撼动天地的红色暴雨中,那具还带着余温的尸体轻飘飘地落进濯玉怀中。
好似一片鹅羽。
后来,据在场人表述,他看见濯玉抱着凤衔玉一动不动,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干。
他只是抱着凤衔玉淋了三天三夜的雨。
久得他和凤衔玉都好像变成了海里的两滴水。
等到又一个日出,这位剑尊,入魔了。
在清都山门口洒扫的弟子听见剑尊回山的钟响,抬头正要行礼,一声“剑尊”却瞬息之间被吞回了喉咙中,脸憋得紫红,半晌才挤出“剑尊大人”四个字。
濯玉稳稳地横抱着凤衔玉,没给门口的弟子半个眼神,径直进了山门。
他背后,护山大阵再度拉起,只出不进。
凤衔玉安详地枕在濯玉的肩窝之中,濯玉直接进了山颠的洞府。
一路上,还在清都山的弟子们都跑出来,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两人。
他抱着尸体回山的消息立马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清都山,其他宗门也有所耳闻,上阳宗立在清都山的青铜镜疯狂闪烁。
清都山弟子互相推着,最后把项宛推了出来。
“……阿宛!”一名断臂青年用另一只手拉住项宛。
“我没事,子安。”项宛脸色虚弱,在不久前的那次清都山劫难中他金丹重创,变成了凡人,不久前才刚刚醒来,而好友孟子安则修为倒退,失了右臂。
而前不久,正是项宛执意要闯洞府,告之离恨海的消息。
项宛再度立在洞府门口,笃笃笃敲了三下:“大师兄。”
少顷,里头传来濯玉的一声“嗯”。
“上阳宗飞信来,邀大师兄去青铜镜详谈。”没有灵力护身,项宛的声音听起来无来由的虚弱,却依然坚定,“我们做不了主,还请大师兄拿主意。”
“进来说。”濯玉道。
洞府的门应声而开,项宛提衣而入,屋里阴阴沉沉,帷幔重重,一切还是曾经凤衔玉在这里的样子。
刚好看见濯玉破天荒地穿了一身黑,正用一条白巾子给凤衔玉擦脸擦手擦头发,垂着眼眸一丝不苟。
项宛下意识看向凤衔玉。
他神情安详,端端正正地躺在枕上,只像在做梦,与生前几乎没什么不同。
“大师兄。”项宛又行了礼,想了想,又叫了一声“小师兄”。
前一声濯玉没什么反应,后一声倒让濯玉抬头睨了他一眼:“你还叫他小师兄。”
“一直都是小师兄。”项宛说,他虽已没了灵力,但依然察觉到濯玉身上威压的古怪之处,还以为是重伤的缘故。
濯玉伸手挑开了凤衔玉颊侧的长发,忽地说:“他很少这样乖乖睡觉。”
语气轻而有力,带着一股缱绻。
这几乎不可能在濯玉这样的人上出现,以至于项宛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的眼珠落在濯玉的手和凤衔玉身上,忽然毛骨悚然地想到:难不成这二位并不是貌合神离、逢场作戏?
那时项宛执意闯入洞府,他记得当时情景。
濯玉独自在塌上打坐,眉间灵力疯狂而凌厉地涌动,好似身处噩梦,被项宛叫醒后,却好像预示到了某个不好的结局似的只听得“离恨海”三个字,便立刻出关御剑,全然不顾重伤的丹田。
原来也是有原因的,还没等项宛琢磨出个章程来,却听濯玉沉稳地道:“山里的事,我管不了了。”
项宛还没回过神:“什么?!”
“如你所见,我入魔了。”濯玉语气平常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砸下了个什么巨雷。
项宛顿时五雷轰顶,整个脑仁都在轰隆直响,简直都转动不了了,只能呆呆地旁观濯玉拿出一只雪白的玉镯子,托起凤衔玉软而修长的手,小心地套了上去。
“玉儿。”他轻声说,“很好看。”
青铜镜不停闪烁,没有人理,后来也没有人再在洞府求见了,想投奔其他宗门的弟子纷纷离去。
没多久,清都山就变成了一座空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长情的人还住在这里,枯叶败花在山道上积起,厚厚的一堆,练武场也空无一人,项宛想起曾经大师兄和小师兄就在这里盯着弟子们练功,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