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116)
他身后是宫殿巍峨的雕梁画栋、绚烂夺目的宫灯,却都在圣上缓缓勾唇的眉眼中黯然失色。
探花郎红透了耳朵,忍不住抬手按住胸口,怕这骨血下的东西跳的太快,从他嘴里跑出来。
圣上今日应当是心情不错,还有心思开玩笑,“爱卿,这杯酒能不能喝,朕说了不算。”说着扭头去问身边的如幻:“朕还能喝吗?”
如幻从袖中拿出脉枕,搭了搭他的手腕,才道:“陛下今日按时喝了药,药膳也用得好,再饮一杯无妨。”
圣上一挑眉,表情生动,反问道:“你定是听他说,助朕福泽绵长、万事顺遂,才准了这杯酒的。”
如幻表情不变,又揣起袖子:“瞒不过陛下。”
圣上便展颜而笑,拿起跟前酒杯,一饮而尽。
探花郎在地下看得目不转睛,心想——陛下待身边人,竟然如此平和信任,全然不似朝堂之上那般……
若他也能日日伴在圣上左右,是否也能瞧见圣上如此模样?
探花郎晕晕乎乎地回了座位,满脑子都是圣上的笑容,心里盘算着日后如何才能常伴君侧。
祁明景搁下酒杯,再没动过一下筷子。
他偶尔瞥一眼底下百官,视线不经意扫过某处,笑容渐淡。
也罢。
此等宫宴也不见萧元戟来御前敬酒,这一个月以来,萧元戟的疏离如此明显,这样……再好不过。
留下口谕百官尽兴,圣上起身回到寝宫。
书青伺候圣上刚歇下,看着他躺好,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
刚关上门,就看见萧元戟立在廊下。
他身上是武将朝服,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身姿挺拔如松。看见书青,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书青姑姑,臣准备了一份新年贺礼,还想请姑姑代为传达,呈给圣上。”
除了那日在宫门口没忍住呛了他一句,平常时候书青待他也是颇为敬重,颔首便要接过,忽而心念一转,伸出一半的手收回了。
圣上说的是不错,一个将军比一个宠佞有用。
可如今朝中,得用的将军难道只有他萧元戟一个吗?凭什么要让陛下这样委屈自己?
书青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轻声道:“驸马,陛下刚歇下,还没睡着。如此心意,还是驸马亲自进去呈给陛下吧。”
圣上才刚歇下,应当没有这么快睡着。便是明日圣上要罚她,她也认了。
萧元戟皱眉,他本就刻意避开圣上,自然不愿进去圣上寝殿内间。
本想再与书青商量,她却二话不说行礼告退了。
萧元戟无法,只能捧着锦盒亲自去送。
帝王寝殿内室中,烛光灭了大半,留了几颗夜明珠,将满室照得幽暗朦胧,似铺洒一层淡淡月华。
萧元戟在屏风跟前停下脚步,轻声说道:“陛下,臣萧元戟,来献贺礼。”
屏风后头没有丁点动静。
萧元戟犹豫片刻,将锦盒放在屏风旁的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圣上侧卧锦被之上,白色亵衣乖顺贴在身侧,腰线塌下清瘦流畅的起伏弧度,领口、袖口、足尖都泛着淡淡的红。
萧元戟蹙眉避开视线,忽然想起什么,蓦地再次回头,视线被某处牢牢吸引。
这一次,他看见了圣上垂在榻边的那只手。
掌心里某样东西若隐若现,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木色光泽,瞧着十分熟悉。
萧元戟脊背陡然僵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高大身影挡住夜明珠的光,在圣上脸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晰。
萧元戟颤抖着手,从圣上掌心抽出那样东西。
是他亲手做出,送给了长公主,本应随亡妻一同葬在皇家陵墓当中的……那枚木簪。
第51章 揉药
萧元戟捏着那枚木簪, 甚至不用低头去看。
温润的檀木贴着指腹,有淡淡木香,听闻能养身;柄上何处有刻痕、何处打磨不均匀……闭上眼, 这簪子的每一寸纹路, 都在他眼前分毫毕现。
世上兴许会有许多一模一样的簪子,可是这支簪子, 他只做了一枚, 世上也仅有这一枚。
长公主下葬时, 也仅有这一只簪子被她带走,又为何会在圣上手中?
萧元戟从指尖到脊梁骨都彻底僵住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仿佛要触碰到了什么,可一团乱麻的思绪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合理的解释。
萧元戟牙关紧咬, 几乎听见自己齿关碰撞的细微声响。弯腰将簪子放回圣上手中,转身大步流行地出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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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宫宴, 宁王喝了不少酒。
侍从扶着踉踉跄跄的宁王, 好不容易安置在马车上,放下帘子, 忽然一只钢筋铁骨的手猛地握住车壁,带着一身霜寒钻进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