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136)
陛下能听懂吗?
萧元戟等了几息,又听见圣上问:“喝了多少?”
萧元戟道:“两坛枫叶红。”
圣上点了点头,松手退了回去。
萧元戟原地等了一会儿,血液仍躁动不停,只是半晌也没等到下文。再抬头一看,圣上靠着车壁,有些倦乏地阖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萧元戟:……
他如今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不上不下,急躁难耐。
对跟前那人的占有欲和身为臣子的身份拉扯着他,强迫他必须缓缓图之,不可贸然行动,以致招受不悦。
可陛下……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心火浮动,欲壑难填。
马车抵达宫中时,祁明景并未睡着,他闭着眼稍作歇息,心念分秒不停。
耳旁还是萧元戟方才那句“梦见了殿下”。
正要睁眼,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粗糙大掌亲昵抚过他颊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唤道:“陛下,回宫了。”
祁明景猛地睁开眼,却只能瞧见萧元戟骤然后退的身影。
颊边的手掌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圣上心中烦躁。
这萧元戟到底在想什么?
对着长公主还能有那般亲密,对着自己却只剩君臣尊卑。难不成他其实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总不能叫他堂堂天子重新扮成长公主模样吧?
越想约心气不顺,祁明景掠过萧元戟下了马车,冷风一吹,按下丁点心火。
罢了,亡妻变男人,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轻易接受?
再给他几天时日。
“萧卿今日回将军府吧,不用在宫中了。”圣上吩咐。
这是要逐他出宫,不准侍奉身边?
萧元戟一怔,连忙跟着圣上下了马车,蹙眉低声问:“那明日……”
圣上打断他:“明日再入宫。”
说罢领着黑龙卫和如幻,浩浩荡荡消失在宫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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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朝之后,圣上并未召见任何臣子,一个人在御书房中关了一下午。
御膳房按照前几日惯例,送来了两人份的点心和银耳莲子羹,冬日里滋养温润,前几日萧元戟在时,有他陪着,圣上能用完大半碗。
但今日,案边的莲子羹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剩下的另一碗无人问津。
如幻瞧着案前手握狼毫细细落笔的圣上,又到窗边,眯起眼睛瞧了眼宫道。
还是没人。
这往日里恨不得把人叼在嘴里的萧元戟,怎么今日不知早早来宫中陪着?
如幻脸上惯常挂着的笑也消失了,幽幽叹了口气。
“一个时辰,你到窗户边瞧了三次了。”祁明景放下狼毫,眉心微锁,“如幻,你在瞧什么?”
如幻面不改色,“奴婢在瞧,这天色不大好,像是要下雨。奴婢想着,恐怕京中百姓没什么事的话,今日不会出门。”
京中冬日,能下几场雨?无非是替萧元戟找借口罢了。
祁明景懒得拆穿他,命他拿来披风,放下狼毫:“去御花园里走走。”
登基半年,祁明景没有纳妃,也没有留下任何先帝的嫔妃。偌大的皇宫,总是冷冷清清的,御花园更是少有人来。
不想今日却遇着了人。
挖出来的浴池旁,亭阁中,三公主正对着一本驸马名册发脾气,把册子翻得哗哗作响:“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礼部是没人了吗?拿这些人来糊弄我!若是嫁给他们,我岂不是要被全京城的贵女笑死!”
太监一声通报:“陛下到——”
亭子里头的三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合上册子,提起裙摆行礼:“见过陛下。”
圣上目不斜视,略一点头道了句“平身”便要往前继续走。
三公主抬起头来,瞧见他的背影,眼睛一转。
心道:听闻武威郡王随侍君侧,怎么今日不见?
心中顿了顿,又想——若是能求陛下赐婚!
祁明景刚走出去两步,又见三公主踢着裙子,“蹬蹬蹬”往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得满面桃红:“陛下,臣妹有一事相求!求陛下一定要答应臣妹。”
圣上冷冷淡淡:“说来听听。”
“臣妹已经到了出宫嫁人的时候,可礼部呈来的那些人……臣妹看了实在不满意!”
圣上了然,平静地问:“你看中哪位青年才俊了?朕也不可贸然赐婚,此事还得先问问对方意思才是。”
“臣妹知道!只是这人,这人说不定也愿意呢!他刚丧了妻,正好续弦。以臣妹的身份配他,也不算辱没了他吧?况且他又是陛下身边得力的人,若是将臣女嫁过去……岂不正是两全其美?”这三公主,从小到大一贯的脑中空空、口无遮拦。
圣上越听,脸色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