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142)
待探花郎走后,萧元戟才在圣上默许下进入殿中:“陛下,江南驻军废弛多年,不堪大用。臣以为可从西北边军抽调三千精锐南下,领兵之人臣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祁明景心中微动。
他不曾对任何人提过,萧元戟竟然猜到他心中所想。
只是尚有几处细节,圣上还没想好,并不想此时与萧元戟讨论。
于是圣上淡淡问道:“萧爱卿过来做什么?”
萧元戟脚步微微顿了顿。
但这只是极其细微的一瞬间,连圣上都不曾发现他方才眼底暗了一瞬,又恢复如常的表情。
他走到御案边,自然地握住圣上放在桌上的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纤细的指骨,声音放得很低:“已经午时过半了,陛下准备何时用午膳?”
掌心滚烫,温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传到心口。
圣上仰头,瞧见自己的臣子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己,毫不掩饰其中炙热的渴求,那视线滚烫得几乎能将人皮肤灼痛。
祁明景食指按了按玉扳指,打磨细腻的内圈贴着手指转了一圈。
片刻后,心里低哂一下,暗叹一口浊气。
罢了。
不管那天萧元戟在揽星榭里到底准备做什么,这笔账在他这里都揭过了。
祁明景手腕一翻,想要按住他的手,却发现萧元戟的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他只得松开手,转而拽住他的袖口,让他的臣子来俯就自己。
萧元戟会意地弯腰下来,原以为圣上有什么话要吩咐。不料,颊边却落下圣上温热手掌。
祁明景眼前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
萧元戟扭头,唇瓣去寻圣上的手,见他要收回,连忙攥住,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陛下唤臣萧卿,方才也唤探花郎周卿。”
圣上怔了一下,抬头望去,看见萧元戟垂下眼,下颌紧绷。
祁明景心里浮现一点别样的意味。
每日早朝时候,萧元戟站在武将之首,背脊笔直如刀如剑,议事之事从来不多说一句废话或是一个多余的字。
以至于李守谦有一次御书房议事,萧元戟驳斥了李守谦几句便匆匆离开,结束之后,李守谦还小心翼翼问他:陛下,武威郡王是否今日心情不佳?
就连黑龙卫首领王顺,也曾小心翼翼表示:黑龙卫如今有萧将军安排,他自然服从。
而今,这样的萧元戟,却在他跟前面无表情地说:陛下唤他周卿。
圣上心头漫过一丝好笑,“萧卿说得对,朕该唤你郡王才是。”
萧元戟眼皮落在掌心里,圣上的手腕漂亮极了,清瘦匀称的一截,霜雪一般。
他忽然改了口:“殿下,臣听说探花郎还未到弱冠,倒是与殿下差不多的岁数。若是再早些年认识,殿下许会喜欢他这样直率的才子吧?”
祁明景略有些错愕地瞧着他,起初是意外,接着是浅浅浮起的一点酸涩和心软。
从长公主时他就避着萧元戟,以至于这人无法,过去就曾伏在长公主膝头,求他“疼疼臣”。
而今,萧元戟只是瞧着自己与年纪相仿的臣子在一处,竟然也能胡思乱想。
祁明景从萧元戟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腕上依稀可见一点昨晚留下的红痕,叫萧元戟看得喉头滚动。
圣上一只手捏住萧元戟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武威郡王好几日没照铜镜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他已不如探花郎年轻俊秀不成?
西北沙场里摸爬滚打的萧将军心想,今晚便要让人在将军府上放一面大铜镜。
却听圣上说:“萧将军若是也参加了今年恩科,探花哪里轮得到他。朕自是钦点你。”
萧元戟呆住。
难得调戏了一把人,圣上好心情地笑了笑:“摆午膳吧,驸马。”
萧元戟蓦地抬头,下颌一松,抿紧的嘴唇勾起,压也压不住:“是。”
……
用过午膳,圣上原本准备歇息片刻,工部来报说第一艘宝船已经造好,圣上便取消了午歇,预备亲自去看看。
为方便日后下水,工部在京郊港口搭了船厂。这艘宝船前后造了八个月,圣上反复提点,又交给宁王亲自监工,硬生生将原本一年的工期缩短成了三分之一。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行至半路,祁明景吩咐停车,将骑马随驾的萧元戟唤了进来。
萧元戟撩开帘帐进来,第一反应就是蹙眉看向祁明景,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想起方才在御书房里,圣上腕上的红痕,他抬手摸到马车边上的暗格,取出一小瓶膏药来:“臣给陛下再上些药吧。都是臣的不是,昨夜手劲大了些……臣替陛下看看?”
青天白日,艳阳高照,还有书青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