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149)
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将军境界太高,他理解不了。
祁明景一连见了十几个大臣,直到如幻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才发觉天色已经快黑了。
圣上靠在宽大椅背中,只稍微片刻放松,阖着眼悠悠道:“如幻,朕过去觉得时间太慢,如今却时常觉得,时间太快了。”
过去以男子之身被困长公主身份、昔日杀母仇敌手下的每一天,都恍若度日如年,却急不得分毫。
那么大点的孩子,同年龄的皇子、公主还在母亲怀抱里撒娇时,幼年的祁明景却已经学会了隐忍,等到再大一些,便知晓走一步看十步,暗中谋划。
即便如此,半大的孩子也曾经有过无措、委屈,望着高高的宫墙,也会想要知道何时是尽头。
如幻低着头,小心将装了药汤的碗端出来,用银针试了试,才放到祁明景手边:“陛下登基未满一年,宵衣旰食、日理万机,如今朝中景象比起前朝已是焕然一新,还请陛下多注意龙体才是。”
两人交谈声音并未刻意压低,站在门口的萧元戟垂着头,清晰听入耳中。
“西北、东南不算安定,战事结束,百姓还需休养生息,而今倭奴国还在东南虎视眈眈,朕只希望这内阁建立之后,能给朕……”圣上忽然问:“萧元戟何在?”
如幻一顿,笑着回应:“回陛下,在御书房门口呢。”又打趣一句,“奴婢瞧着萧将军守门模样,如关公一般,便是什么魑魅魍魉来了都能被吓跑。”
话音落地,却见萧元戟已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视线隐晦扫过如幻所站的位置——就在圣上身侧。又瞧着如幻端起那药,为圣上用小扇轻扇两下。
脚步顿了顿,他按下眼神,克制住想要过去对如幻取而代之的冲动,一撩衣袍单膝点地:“臣萧元戟见过陛下。”
圣上幽幽:“昨日那冷水澡,驸马洗得舒服吗?”
如幻在一旁听得转了转眼珠,幽幽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萧元戟昨日沐浴到一半,内侍过来添了几次凉水,还说“这是陛下的意思”,他才知道方才竟然惊醒了圣上。
却并不后悔。
萧元戟想了想,挑起一桩往事来说:“五年以前,臣深入西北伏击单于。当初西北落了雪,若是贸然移动恐怕会留下痕迹,臣便与将士们一起在雪地中埋伏了两日。冬日以冷水沐浴,对臣来说也算家常便饭。”
祁明景听完,心中有些复杂。
西北常年战乱,萧元戟几乎是在战场长大;东南这边稍晚,高守业也是前几年才去了东南,到这时,祁明景已能通过一番运作,为他大军输送粮食,保心腹不至于被粮草短缺而。
可萧元戟何曾有人在背后如此支持?
沉默片刻,圣上又问:“朕今日在召人讨论内阁人选,你在外面做什么?”
冷水澡的话题果然就此揭过。萧元戟盯着跟前的地板,声音更沉了:“是……那臣下次去兵部值守。等陛下得空了,再召见臣。”
“你去兵部做什么?”祁明景心思一转,忽然明白了。
扭头示意如幻先退下,御书房中只剩他们二人。圣上起身走到萧元戟跟前,却见这人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头,视线分明隐晦追随着他的脚步。
“抬起头来。”圣上道。
跟前单膝点地的人便敛着眼眸缓缓抬头,英俊凌厉的脸,肌肉柔和,摆出一副让圣上觉得违和温驯的表情来。
祁明景不悦:“看着朕。”
萧元戟这才缓缓抬起眼睛来。
眸色暗沉汹涌,落在圣上身上时,像野兽盯住一块美味可口的肉,和他温驯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祁明景这才满意,在他跟前缓缓蹲下,指尖轻轻划过萧元戟紧绷的下颌线。
盯着这双恨不得将他吞吃入腹的眼睛,祁明景缓缓道:“驸马。朕要提名内阁人选,你为何退避门口,甚至还想要退避兵部?”
手握天下的圣上也把玩着跟前这人触手可及的心绪,将对方不敢言说的东西一点点挑明、摊开来:“你是觉得,朕不欲让你入阁。”
“你觉得,朕不信你。”
第65章 真嫩
不必从萧元戟的沉默里去细究原因, 答案显而易见。
半年的夫妻,长公主从不许驸马近身;登基之后,若非萧元戟自己撞破, 恐怕圣上不知何时才能开恩让他知道。
祁明景问:“驸马可有想过, 朕拟的章程,为何第一个交予你看?”
萧元戟心中亦是想过这个问题, 可他不敢放肆深思, 唯恐想得多了, 到最后却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可圣上没有给他举棋不定的空间,继续道:“朕的内阁, 第一个定下来的人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