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归来的身份不太对(26)
程茂松刚被敲竹杠的不快,在萧元戟这般放低的态度里,瞬时消散不少。他捋了把胡须,思忖片刻。
到底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为了日后成事。
想通此结,程茂松剖析了一番,末了提点道:“……大祁不似前朝以文官治武官,先祖马背上打下的江山,从不轻视武将,因此朝中曾有越过兵部直接号令将士的先例。”
萧元戟微微垂头,掩去眼中精光,做出凝神思考的模样。
祁仲尧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挠了挠耳朵,“所以说到底应该怎么办?”
程茂松闭了闭眼,耐着性子道:“殿下,萧将军应当是明白臣的意思了。”
祁仲尧:……
他知道萧元戟听懂了,可是他仍旧半分不懂!
但考虑到这样说实在显得自己愚笨,他只能悻悻闭上了嘴。
萧元戟确实明白程茂松的意思——这与他原本计划分毫不差。但他原本只有三成把握,既然得了程茂松亲口验证,又有程府、三皇子在背后,如今便有六成把握了。
“在下明白了。多谢程大人指点。”萧元戟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已经申时,下官还需回府陪长公主用膳,不便再多叨扰,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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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景身在公主府,却有流水一般的消息,从宫里、兵部、东南……各处源源不断汇往府上,连萧元戟在兵部被太子党硬生生架空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出宫建府的好处便在这里,他可以隔绝监视,一道道指令、一条条消息,都能在不起眼处完成布局。
将看过的密信丢到书房炭盆中烧毁,祁明景走到窗户跟前透气。外头弥漫着熬药的苦香,书青连忙取了一件披风,快步过来替他系上:“殿下,天凉了,仔细受寒。”
祁明景由她为自己系上披风,状似随口问:“驸马回府了没有?”
书青连忙回答:“往常这个时候,驸马应当是在兵部当值。殿下若是要寻驸马,奴婢去西院瞧瞧?”
“不必。”
祁明景指节扣了扣窗棂,心里已经把萧元戟眼下困局看得通透。
这事再好处理不过,只需告个病假在家休息,便可借着泰羲帝此前 “协管兵部、督办剿匪” 的口谕,越过兵部一众官员,直接向云靖府下达军令、向泰羲帝递折议事。
可他还在考虑是否要为萧元戟解困。
日晷到了申时三刻,厨房将晚膳端了上来。
祁明景刚在桌前坐下,便见萧元戟从外头跨过门槛,来到自己面前:“殿下。”他拱手行礼,看了眼满桌丰盛的饭菜,带着点笑意:“臣刚从程府回来,整日滴水未进。西院厨房以为臣要在程府用膳,也没开火。”
祁明景抿抿唇,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咽回去,恪守着柔弱公主的身份,垂眸轻声说:“驸马请坐。一道用膳便是。”
“多谢殿下。”
两人用饭习惯极好,食不言寝不语,满室只听得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窗外天色渐暗,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恍惚间竟真有几分恩爱夫妻的平淡安宁。
直到下人撤下餐盘碗筷,二人净了手、漱了口,萧元戟才命人抬上从程府带回来的落地屏风,讲明来龙去脉,“这屏风,任公主处置。”
祁明景看着屏风上栩栩如生的苏绣,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程家人素来吝啬,这下程茂松要肉疼许久了。
正含笑想着,忽然听对面萧元戟开口,声音低沉:“臣极少见殿下这样笑。”
祁明景怔忪抬眉,望见萧元戟落来的眼神。那目光轻如鸿毛,却在烛光之中格外专注,似乎随着摇曳烛光一道,在他肌肤上灼烫一瞬。
萧元戟:“殿下这样笑很是好看,臣希望殿下多笑。”
祁明景缓缓收敛笑容,微微压低下颌。
被同是男人、明面上还是自己丈夫的人夸“好看”,祁明景心底涌上一股无法遏制的不适与警惕。他并不希望被萧元戟关注,否则时日久了总有纰漏被发现的一天。
好心情顿时全无,祁明景心里冷笑一声,压下了那点要帮他的犹豫。
还是不必多管闲事了,且让萧元戟被兵部那群老狐狸架空吧。若他就这么被收拾了也罢,省得自己日后还要亲自动手。
萧元戟始终仔细观察着祁明景的脸色,见“她”被夸之后反而失去笑容,心中也有些不解。
难道是方才讲话太过轻浮,冒犯了殿下?
萧元戟转而道,语气带着点歉疚:“殿下,大婚之后,臣原该是在府中陪着殿下的,怎料突逢云靖府起匪情,皇上传唤督办,未能尽到驸马本分。臣今日去兵部告了假,未来有五日休沐时间,殿下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臣可陪殿下一同前往。”